莫等闲

看完青叶灵异事务所不知道为什么好难过啊( •̥́ ˍ •̀ू )一直以为会是林奇办拆迁时候到青叶事务所他们打招呼,出门时叶青叫住他终于看清楚大佬的脸两人相视一笑酱紫的剧情啊。希望无论重来多少次他们都注定相逢的这种(ง •̀_•́)ง

少年心事几人知

9、

无迎接我归来的人,亦无可归之所。

 

小杰没事。

 

雷欧力推荐他参加猎人12支。

 

在前往黑暗大陆的船上,他要收回族人的眼睛,或许……可以了结这一切。

 

“酷拉皮卡,你怎么这时候才到,我可是准备和你一块过来的。”雷欧力的声音不自觉带着些赌气的埋怨。他们四人没有来得及小聚,雷欧力转述了之前的一段经历,在这危机四伏的船上不自觉就有些放松。雷欧力欠身,用一个吻偷走了他在唇边还未曾绽放的笑。“你需要直接应聘一个皇子的保镖身份去接近那个混蛋吗?”他的笑还是裂开花瓣,有些放松地靠在雷欧力的肩头,“嗯。”

 

可惜一切不曾如人所愿。不到最后,谁都不知道命运究竟会怎样残忍地对待一个人。只有命运,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走进早已准备好的结局。

 

当他被卷入王室之战中,看着那个婴儿,毫无自保之力,心中竟不自觉柔软起来。而等到雇主死在他面前时,他的眼瞬间变得火红,让那泪水如同血般艳烈。“就这点觉悟吗?不是以杀死我们为目标吗?”

 

仇人就在自己的眼前,可他好像已经被完全瓦解了斗志,他没有能力去保护,也没有资格被保护,只是任由眼泪带走每一分念。真正被摧毁,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
 

骄傲的少年,你在为何哭泣?

 

为什么会为别人而流泪。

 

“闭嘴!”雷欧力的声音附着冷意,“你们这些人,有什么资格置喙。”旅团的6人围着他们,奇犽被弟弟带走,小杰拖着受伤的西索,眼里不仅是为同伴的愤怒。雷欧力虽然在骂着,心里却为敌我实力暗暗着急。他一把抱住失神的少年,“没事的,没事的。”或许是这温度唤醒了酷拉皮卡,让他知道他们到底置身于怎样的环境。雷欧力暗暗扫着广场,全部被念与怪物包围着,余光见到酷拉皮卡的食指向八点钟方向略微动了动。只意会地大规模佯攻,将在大陆中找到的毒粉全数向六人洒了过去。

 

骚乱只是一时,酷拉皮卡已经用锁链使那个蜘蛛成为‘绝’状态。伊尔迷不知何时接过了西索,和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离。皇子的保镖试探着追击,全被扑克牌划破动脉,血染得土地甚是好看。“这下你欠我的帐可是很难还清了。”伊尔迷有些为难地歪头,用万年不变的平板语气道。“濒死”的西索收回纸牌,笑得恣意,带着万种风情。只是可惜对面人没有表情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,显然是对他这种泛滥的荷尔蒙有了实在的抵抗力。

 

“毕竟已经签了‘夫妻’协议~一辈子给你打工❤卖身给你能还清吗☆”

 

酷拉皮卡他们才是蜘蛛的猎物。在那避无可避的诅咒直袭而来时,他竟然如释重负,幸好不是针对雷欧力。

 

我真得知道什么是正确的,我真得能判断出来什么是重要的吗?在面对生死的时刻,他却罕见地动摇了起来。雷欧力告白的场景历历在目,竟然好像是被时时重温的清晰。如果那个时候,不经过大脑理智地思考,而更加随心所欲些,那么我的回答……会是怎么样的呢?

 

然而这些想法不过是瞬息,他安然闭上眼的瞬息,在他被温暖的怀抱覆盖之前。

 

为什么啊!

 

不要啊!

 

命运实在无力对人生出多余的怜悯。

 

意识的剧烈喷发代价,是能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,身体很快由于透支而失去知觉。这片黑暗大陆里充满着诡异的危险,使得人的潜能也在一瞬间被压榨出最大的爆发。人在探索未知的危险时,真正的恐怖却来自于同类,这是多么可悲的笑话。死亡来自于背后,来自于血脉相连的亲人。小杰抱着膝盖坐在船头,他说他想静一静,于是金离开了,奇犽也去找大哥伊尔迷。

 

真是冷啊……这里到处是黑夜,依稀听到这片大陆冷冷的嘲笑,对千百年来人类仍然重复相同的错误报以轻蔑的怜悯。

 

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醒来却不记得内容,只是怅然若失。

 

只是依稀觉得有朵自己的花,为了避免它凋谢,他将它深埋在寒冰底下,阻止了它的绽放。如果这些东西我都要失去,是不是干脆一开始就不要拥有,这才是好的选择?

 

从那片惨烈的大陆回来后,没有人说话。唯有沉默才能治愈那些悲伤的心情,如果开口他们怕会伤害到自己。这当然也是为了他人考虑,因为说实话,他们都不清楚同伴的悲痛到底有多深。很多时候,一件事对不同人的影响程度差异太大,甚至到了天南地北的程度。所以他们默契地回避了这个话题,将悲痛留在过去,留在失神的愣怔中,留在每个辗转反侧噩梦连连的梦里。

 

在那片未知的土地上失去的东西太多了,连少年人冒险的热血都渐渐冷了下来。只是没有什么能抵抗远方的诱惑,如同海妖的歌声,吸引着一群群勇者扬帆起航。因为目标或许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,重要的是旅途。

 

他们还是带着雷欧力踏上征途,不过这次是为了拯救,他们仍然坚信着自己并没有失去同伴。

 

他感激于小杰和奇犽的体贴,因此对自己更为痛恨,只想着逃避,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力去寻找解救之途。直到奇犽将雷欧力的手机递给他。

 

密码是他的生日。手机的存储空间简洁到无需多注意,除了那以他名字命名的文件夹。

 

原来步步都是在走进,却也是在远离,他却从未看清楚这一点。他以为自己在得到,其实一直在失去。他以为于对方这是最好的选择,却不过是将自己任性的将心意摁给对方,强迫着让对方去接受。知道最后,竟然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在自己眼前,如同亲手毁灭了所爱。

 

他颤抖着点开,甚至因为手不稳,手机控制不住地摔了下去。

 

“希望,我能让酷拉皮卡,笑着活下去。”雷欧力久违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,那是那个男人内心的柔软,是只对一人开放的角落。他没有救下来自己的朋友,所以努力成为医生,然而无论他医术如何了得,要如何医治朋友内心的创伤。他无法承受失去酷拉皮卡的痛苦。隔着手机都能听出他深沉的无奈与含笑的祝福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才真正爱一个人甚于自己的生命。

 

“你要问原因的话……”他有些局促地笑了,然后深吸一口气,“你知道的啊,因为我爱你,希望和你既是恋人,也是朋友。”成为恋人会有多了解对方的权利,比朋友更加亲密;而朋友却在某些时刻比恋人更适合倾诉。如果可以,他想成为酷拉皮卡生命中所有重要的角色,参与这个人每个生命阶段。

 

他不知道听了多久,只是木然地坐在雷欧力的身边,直到手机的提示音打破了他的僵硬。那是身体防御外界伤痛的自然机制,用来伪装这假象,他能承担这一切,他知道雷欧力深沉的爱意。然而他终于是崩溃地哭了出来,“活过来啊!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,如果说爱我,活过来!你为什么舍得死掉啊!”喊着这种幼稚到极点的话语,不过是为了说出心底最热切最期盼最不可能中寻找可能的愿望。

 

仇恨早已如烟般散去,爱已经驱散了它们,重新占领了这个躯体,却比以前更适合被称为生命,鲜活的、生动的、热烈的生命。

 

原来,我早就找到了更为重要的东西。

 

“你这样子可称不上睡美人。”

 

“我曾经说过,猎人的工作是探寻重要文化遗产及稀少的动植物并加以保护,抓到重大刑事案件的罪犯。现在,你还愿意陪我去做这些事吗?”

 

“你说过要陪着我的,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。”

 

“我相信了哦。所以,请一定要……醒过来……我还有重要的话没有说出口。”

 

“我爱你。”

END

关于救赎又不单单是救赎的爱情故事,大概是爱吧,真正让人奋不顾身仍觉十分幸福。

 

 

 

 


少年心事几人知

8、

这次的动作牵连甚广,他必须得消失一段时间。雷欧力十分欣喜于他的决定,两人可以生活得更近,了解并适应彼此的生活习惯,在猎人生活里是十分宁静而幸福的时光。他们甚至一起去逛市场买食材、去山上锻炼、泡温泉。而且在自己的功课上,酷拉皮卡也可以给自己很多帮助,将这些理论知识的联系掌握做成清晰的图表。“告诉我实话,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啊!完全没有自信了啊。”

 

好像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。

 

在雷欧力从身后抱住他替他挽起袖子做甜点时,他耳朵发烫地低下头,甚至升起这样荒诞的念头。明明昨天才收到了火红眼的消息。他终于要离开,背过身子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“抱歉,雷欧力,我想……我认为,我们还是只能做朋友。”

 

久久的沉默,比死更黑更冷的寂静。“你可以从任一本书中得出,我们是怎样忠诚与执着于我们的誓言。如果我能够放下你,我不会让自己许下如此任性的誓言。”无声将时间拉得绵长,以至于听到雷欧力的声音竟恍如几日之久。只要有回应就好,他如释重负,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开口,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样做才是对的。于他来说,已是太过鲁莽的行为。

 

“人的命运,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决定的。酷拉皮卡,你看着我。”他没有来得及说什么,雷欧力已经强硬地扳着他的肩,不得不面对彼此。他以为雷欧力会很激动,却不曾想对方比自己更成熟、更冷静、更明白要说些什么来处理这种状况。因为是无可救药的喜欢,掩盖了其他任何情绪,生气、嫉妒、悔恨就像投入大海中的石子,泛不起多少涟漪,便消失在宽广的海面。爱如同无穷无尽的海水,在自己扩大着生长,在海风下肆意翻滚,又在阳光下归于温暖的宁静。

 

这张脸在惊慌苍白中仍然笼罩着异样的美,怎么说呢,可能是因为那张好看的脸的缘故?雷欧力总是特别担心酷拉皮卡,明明自己的实力甚至不如酷拉,但那种心情无法用理智来控制。只要他处于危险之中,就巴不得立刻到达他的身边。愿意成为他计谋中的棋子,因为知道自己会被摆在最正确而最安全的位置。看到他的脆弱会心疼,属于他的战斗会想参与。所以怎么可能只是一张脸的原因呢?雷欧力知道,喜欢这种情感已经满满地溢出来,流到心中化为深深深的爱。

 

“我不会说你要做的事情我替你去做,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,但我想一直陪着你,直到尽头。过去的痛苦我无法感同身受,我知道你不会放下对旅团的仇恨,你要选择怎样的道路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这是一条悲壮、充满血腥、无法回头的路,没有人可以去评价对错。支撑他走下去的,也不是理智,而是人心更深层次的东西。“收集族人的眼睛,为族人报仇,我会献上我的忠诚,用我的一切起誓。哪怕我为此死了,这也是我的选择,我愿意。”酷拉皮卡颤抖着跺脚,失控地喊:“别说了别说了,我不会允许你被卷进来。”“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冷静,”所以不要这么急着推开我。“死去之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,不要为了恨意伤害自己,不要用死去的人来折磨还活着的未来。”

 

他茫茫感觉自己的手被力度掌控着,嘴唇发白,在不住地颤抖着。他似乎想要呐喊,谁有资格来插手我的决定?可他举棋不定,这是我想要的吗?为何会让我如此痛苦。可如果不是我想要的,为何我又放不开手。

 

并不想去看他的表情,雷欧力害怕自己会心疼得只想抱住他,用肌肤和温度的切实存在去安慰他。雷欧力只好盯着他头顶的发漩,仿佛那里有着另一个世界,不是让酷拉这样痛苦的世界。然后抬手,弄乱了他的头发,他并没有躲开,虽然讨厌身体接触,但是在这种情况下,他已然没有足够的心力去面对外界的动作了。

 

头发是柔软的,乖顺地如阳光披洒开来,使得他整个人更加温和,和自己怎么也梳理不顺的发桩不同。然而雷欧力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,外表彬彬有礼,内心却比谁都坚守自己的信仰。也正因为如此,才将自己逼到这样的绝境。  

     

更何况,即使言语如刀一般割开伤口,他好像也无法在实际行动上拒绝雷欧力示好的举动。

 

“你的亲人已经死了,但小杰、奇犽在那里,他们比亲人更忠诚;我在这里,我愿意护你左右,成为你的爱人,比任何人都亲密。不要让过去如同锁链困住你,让你的心做决定——如果那时你仍觉得我不是那个人。”

 

爱是长久忍耐。

 

近乎残忍地说出这话,雷欧力因为疼痛而倒吸了口气。酷拉皮卡眼睛有了焦距,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。“我是不会把你拉到这条路上来的。”雷欧力苦笑,他如果被这样轻易地说服,反而是有所隐瞒,以退为进的招数。他或许不懂得爱到底是什么,只是本能地不想将好友拉下水。他转身离开,再不回头,好像这样孤独的背影能说明一切。

 

然后手机便收到了一封长长的邮件,提示音响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谁,脚步略顿了顿。想想还是打开,写得都是些生活方面需要注意的小事,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,慢慢将手机放进怀里。

 

放过我吧,他听到自己的心在这样哀鸣。他仿佛走在悬崖之间长长的独木上,胆战心惊,稍不注意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。然而这条脆弱的道路没有尽头,他费尽全力维持着平衡,心却越来越累,他不知道这条路到底何时能走到底。

 

放过我吧,心仍然在不甘地反抗着,它始终不肯服从理智的指挥。我只是想和他们一起踏上旅程罢了,少年人的梦想,从未被死亡的洪流湮灭。如同待发芽的种子,风一吹便要破土而出。能够和他们一起行动,我很高兴,这是无法抑制的情绪。他知道的啊。

 

放过我吧,因为有些东西从来不由理智掌控,它们似乎是头脑中和理智来源完全不同,它们来自更深的地方,比右脑深,比常识深,比心灵深,比人们已知未知的一切都要深。

 

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反抗的到底是什么了,是蜘蛛,是自己,还是这近乎好笑的命运。他不知道自己要求什么放过自己。他似乎是由千万个念头组成的东西,肉体只听从它们的摆布。那些念头在身体里冲撞着,都在冲破头寻找着主宰的机会。最后它们分成两种阵营,要将一个他撕碎。

 

我真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?这个念头只如电光一闪,在漆黑的夜里再无痕迹。

 

小杰受了重伤,昏睡不醒。刚收到这个消息雷欧力就怒不可遏,谁害小杰受伤了?阿金出现在猎人会场竟然不去看小杰?直接打电话联系酷拉皮卡,准备一起去找小杰和奇犽,结果却是无人接通。

 

“奇怪……”雷欧力一直和旋律保持联系,最近火红眼的收集并没有太大的阻力,酷拉皮卡这时候应该会接电话才对。他穿上了西装,勾勒出纤细而坚强的曲线,衬着面上多了层薄薄的霜雪。雷欧力无意识地掂了掂箱子,这才心底安慰了些,毕竟是酷拉皮卡给自己换的医疗装备。又握了握手机,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。“没准已经在小杰那儿了……”这样安慰着自己登上了飞机。

 

无数双火红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,它们在溶液中飘浮着,兀自美得惊心动魄,却早已失去了生机。他睁着眼睛,任凭铃声在响,不肯泄露出丝毫表情。不动如山。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,他比雷欧力知道得多了,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,可他脑海里又似乎什么都不在想。对死者的祭奠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心情。那些仇恨,似乎让自己所有精力都蒸发,虚软的躯壳让情感脱力。那些痛苦从每个细胞中压榨而出的动力,是在很久之后了。在最初面对那场火时,猛烈的情绪一瞬间如利刃插入心脏,如同游荡在世界的亡魂。只剩一些了,这件事情似乎就要结束,只要去到黑暗大陆。他有预感,这一切会在那里结束。

TBC

 

 


少年心事几人知

7、

旋律听到的心声有些奇怪,那是未曾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听到过的,因此并不属于他们长久以来形成的性格,只是一时心事的反应。是紧张的、欢喜的、不解的、疑惑的各种交织的情绪,在试探与拒绝中相互拉锯,却是无比沁人心腑的声音。酷拉皮卡终于清醒过来,奇犽和小杰都十分高兴,而旅团也因为库洛洛而暂时按兵不动。他们也就安心下来去寻找进入贪婪之岛的办法。几人在机场告别,旋律听到的除了不舍,更多的是少年人对一定会再次见面的信心。雷欧力趁着酷拉皮卡不在意,拉住旋律叮嘱了一番,【……请替我看住他。】虽然这些医嘱和【男】朋友的关心已经对他说了很多遍,但还是不放心地再次对他身旁的人重述。是个很宽厚的人,适合成为医生或教师这样的角色。可是……他能包容已经决定独自承受自己命运的少年吗?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,他们各自奔走上人生的旅程,又因命运而一次次深刻了彼此的联系。起码在这时,旋律相信他们是不会分开的整体,因为她从未听过如他们四人相处时更加和谐的心声。

 

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事情,所以艰苦温书的日子也不算难熬。雷欧力虽累积些经验,但到底没有系统学习,达到目标总要动心忍性。唯一用来调节他苦读生活的乐趣,就是从旋律那儿得知的酷拉皮卡的近状,可惜没有得到心上之人的一个电话。基于黑道组织已经被大规模清洗,这时是崭露头角的最好机会,为了收回族人的眼睛,他几乎没有时间来做出其他的表情。他对契约的回应是需要时间考虑,即使雷欧力知道这可能是在拖时间,清楚自己不可能被允许在他身边,雷欧力还是不由自主的答应,然后止不住失落,只在他受伤的时候被需要的感觉实在增加了对自己无能的痛苦。

 

他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给我答复呢?他会给我怎样的答复呢?希望能更加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,希望能把所有的都给他,希望……不会让自己如此不安。在梦里千奇百怪的答复——简直扰人胆肾皆疲,尤其是最后,无论他的回复是什么,自己的行动倒是出奇一致。他身上的气息清冽,然后被染上浓烈的腥,无法承受似的高昂着头,嗓音是只对特定人开放的媚,眼尾略慵散地扫……

 

然后就得醒来一脸尴尬,好吧,青春期的正常反应,雷欧力这样安慰自己。

 

窗外大雨滂沱,雷欧力总觉得心神不宁,温书也没什么劲头。他起身给自己泡了杯咖啡,凝视着窗外。灯光穿不透外面的漆黑,只是听着雨声沉闷地拍打着门,间和着风狠厉地嚎叫。这时候……外面不会有人了吧。半晌雷欧力摇了摇头,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。牛饮了口咖啡就要继续挑灯夜战,猛然间有风卷着雨重重砸上了门,雷欧力一惊,感觉心里好像要丢了一块似的,拿起电灯急着跑出卧室拉开了大门。他没有办法去把那种焦躁归因于天气——

 

雨不由分说,扑头盖脸地砸了上来,雷欧力侧身抵着门,一手拿着灯,一手遮向前额。努力地从缝隙里往外看去,他觉得这样就可以安抚他的情绪了。这个时候,这种天气,所有的人都应该呆在家里才对。

 

然后他就看到地上有个人的轮廓,慢慢在动了。应该是在转身。雷欧力心跳如擂鼓,不会吧……他盯着漫天风雨,立马脱下西装跑过去盖在那人身上,走进了才闻道丝丝的血腥味,心立刻紧了起来。“酷拉皮卡,你哪里受伤了?这个时候在外面淋雨,也不敲门,你疯了吗?”雷欧力边抱着地上的人往屋里跑,他立刻辨认出来这个人是谁,没有丝毫迟疑地叫出他的名字。边又担忧出了什么事,一气呵成地检查身体、换衣服。

 

“我还在想着,你什么时候会开门。”酷拉皮卡抬头,眼睛弯弯,从心底溢出了笑意。听到雷欧力的声音,他瞬间便如同脱力般,完全地依赖起了这个人。雨打湿了他金色的发,耷在额头上,使整个人都更温柔地让人怜爱起来,眸子里类似无力的喜悦像是久病初愈,从遥远的地方战斗归来。和雷欧力梦里一直出现的那张脸蓦地重合起来,无法继续控制自己奔腾的血液,只能紧紧地抱住他。这时候不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会来这里,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确认他不是一个人,他不会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了。

 

他已经清楚了答案。

 

雷欧力看着他沉睡过去的侧脸,安稳地像回到子宫。是因为在我这儿他才能如此安心,雷欧力叹了口气,猎人的资格证能让雷欧力知道一些隐秘消息,只是他选择去相信,他怎能不去相信在雨里静静等着他开门的人呢?当酷拉皮卡眼睛闭上时,那种凌厉的美便忽地柔和下来,可以仔细欣赏精致的五官。可这些日子里已经看够黑西装面无表情的脸了,果然还是觉得眉眼间的气质更加吸引人。可无论如何选择,他都是酷拉皮卡啊。

 

感受到略温暖的热度,他从床上醒来,不自觉就愣了下,尚迟钝的大脑转了转,方才想起来这是哪里。简洁的家具,黑白两色的装修,略显狭促的空间,他打量着四周,带着侵入痕迹的隐秘喜悦,知道他不过嘴上嚷嚷爱财,丝毫不懂自我享受。又拉开窗帘,尽情感受着温暖的来源,刚到早晨,天就大晴了。

 

卧室的门开了,他也懒得回头,只闭着眼任自己在太阳底下站着。“你这家伙……”雷欧力颇无奈地走进来,是损友亲近的语气,“乖乖听我这个医生的话,要是再敢淋雨,哼哼。”从后面搂住他的腰,酷拉皮卡被这样的亲昵烫到了,也没法去回嘴还没拿到医生执照之类的话。“快出去吃饭了。”早放开手引着他去洗漱。

 

等坐在饭桌前,才体会到对这个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。这样的年纪总是不肯在小事上浪费时间的,自己衣食住行的事他从来不愿多花时间解决。可雷欧力用来邀功的家乡特色小菜全是自己做的,全然没有了猎人考试中对厨房的憎恶。“自己一个人过久了,总要善待口味吧,而且性价比高……”被迫听完引以为傲地砍价能力,他略带嫌弃地吐槽过于贤妻良母的行为,嘴角却不自觉翘起。

 

这样的轻松,就像回到了家里一样。

 

很多事情他亦不知道是否正确,然而他已经被命运框死在这条道中,只能一个劲地往前走,不死不休。他不是不知道有其他更轻松的路,也不是不清楚正在其中的路走到底也没有什么会等着自己。

 
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不拖着别人和自己走上这条路。而且更不可以是雷欧力。这是他条件反射的结论,因此没有深究为什么更,这个更是在和什么人比较,又为什么认为雷欧力会愿意和自己一起走。

TBC


少年心事几人知

6、

他一个人盯着苍白的天花板,他以为自己会愤怒,但但明显,刚刚发泄一通后他觉得像洗了个澡,将脏东西全部冲走,全身轻飘飘的。他以为他会想很多事情,反噬而来的念让他困惑,原来蜘蛛也是会有感情的吗?可没有,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,他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。一夜无梦。

 

再醒来是个很好的天气,他身上十分轻松,没有久病之人的虚弱与粘滞。旋律在他身边,问了他的身体状况后长舒一口气,端过来一碗汤药。“说起来,这些天都是雷欧力先生在照顾你,你又是发烧又是出冷汗,都是雷欧力先生替你擦的身子呢。”他听了这话,耳尖忽然发烫,他接过药喝了下去,摸索着床头,撕开了山楂饼的包装。“也是雷欧力先生特意买来的吧……我还奇怪他怎么喜欢这些……嗯,零食……”

 

他的手停住了,试图自然地拿回来,清清嗓子,想说点什么,这种莫名其妙的尴尬让他紧张。雷欧力这时跑了进来,手里拎着些特意去当地四处搜寻的零嘴,详细询问了其中的成分,避免与药性相冲。“醒啦酷拉,”雷欧力习惯性地检查了他的身体,仿佛之前的冲突根本没有存在过。他打开雷欧力过于靠近的手,试图唤醒两人不约而同的疏离。旋律有心说点什么,但最终没有开口,在雷欧力的示意下离开了。“病人请配合检查。”

 

沉着一张脸,雷欧力欺身上前,一把将他两只手紧紧攒着拉到头顶。两人双眼对峙呼吸交错,雷欧力凭着蛮力压制了他的挣扎,给他做了全身检查。攻防间他的气息逐渐紊乱,体力逐渐流失。雷欧力的动作却因为这示弱性的举动更加粗鲁,最终泄愤似地拍了几下他的手臂,注射进了营养剂。

 

“恢复得很不错,”雷欧力看着自己拍红的地方,苍白的皮肤晕上的艳色让他呼吸一紧。不应该的,将两人之间的气氛弄到如此僵硬。雷欧力有些懊恼,看着酷拉皮卡撇过头不再看自己。应该更加温柔地等待在一边,等酷拉皮卡自己想通,恢复成往日可靠的同伴。理智如此警告着自己,但是雷欧力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。

 

凑到少年跟前,雷欧力一把抱住他,“你知道吗?酷拉皮卡,”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,雷欧力抱住酷拉略显瘦弱的肩头,朋友的温柔是真心实意的陪伴,但雷欧力并不满足于此,他想要的更多。

 

酷拉皮卡被这样直接的示弱弄糊涂了,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面对这样的雷欧力,只僵硬地拍了拍后背,不知是安抚,还是劝人起来。雷欧力抬头,热切地注视着眼前的人,他几乎要被这样的眼神灼伤,不自觉避开那实体化的视线,又被雷欧力强硬地转过来捧着他的脸对视,“我是真得、真得、真得很喜欢你。”在这之前,雷欧力不知道自己会说什么,滚烫的心在胸膛里翻滚着,就要跳出来给眼前人看看它的颜色、形状以及种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心思。我想和你说话,想一直这样照顾你,想你对我笑,想你不再受伤,想你远离苦难。而在开口之后,雷欧力豁然开朗,原来那些莫名的情绪,无法控制的喜怒哀乐都是这个原因吗?

 

奇怪,连他自己都十分摸不着头脑,他向来是世俗之人,耳目鼻口心之欲不能免,见色心喜倒是有的。可酷拉皮卡是男人,一起冒险一起成长的同伴。那是他给自己挑选的家人,他承认这是他最想与之亲密的存在。

 

可这是喜欢吗?

 

和小杰、奇犽不同,酷拉皮卡并不是第一眼能太过亲近的人。或许是令人惊羡的美在同一性别人身上的不可言说的别扭,或许是那美被礼貌和冷静疏离开来,愈发高不可攀。雷欧力在两人成为同伴前只是欣赏,成为同伴后则对那样的美又爱又恨。因为他愈发了解酷拉皮卡,却不是愈发习惯那样的美,而是仍旧觉得其深不可测。

 

既能生死相托,又兴趣相投,并为他的美折服。

 

这不是喜欢吗?

 

刚开始是人品和实力的认可,确定是可以结交的伙伴;然后是性命相托的珍视,用鲜血浇灌出来的珍贵花朵。可其实是不一样的,其实并不需要答案的。只是想要更亲密的接触,更接近的距离,更理所当然的陪伴。雷欧力不想将心困在安全范围内,只一个劲地叫嚣着要冲破牢笼。于他来说这是十分新奇的体验,他们结伴旅行并未很久,并未深入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与感情经历,但仿佛已经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呼吸,重要到无可替代的存在。雷欧力曾经与青梅竹马大量时间相处,却也从未如此偏私于一个人,甘心为之付出一切。这个词或许空洞,却是他现在所能给予最恰当的解释。

 

比如说,“我能吻你吗?”这就是最为显著的不同。

 

曾多年混迹于市井,雷欧力不是不知道调情的手段,恰到好处的恭维与漫不经心的调笑才是心照不宣的暗号。过于认真的口吻去询问是新手的毛头小子才会做的事,过于程式化地体贴对方反而是最大的失礼。

 

可这却是雷欧力此刻心情最适当的表达,想不顾一切地倾泻这无处安放的渴望,却害怕这温度过于灼热而烧伤他。于是姿势也相当暧昧,类似恋人间久别重逢时的拥抱。明明对喜欢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,只是挑剔于异性的身材与面容。因此从未认为自己会喜欢上男人,以为这两个词是无法连在一起的,主语更是和自己没有丝毫联系。

 

酷拉皮卡一动也不动。

 

他没有说话。

 

于是自制力土崩瓦解,雷欧力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,没有重量的呼吸一寸寸往下移动,他却觉自己受到最严酷的重力训练。羽毛般轻飘飘的吻落在眉间,鼻尖,“喜欢,喜欢,喜欢,喜欢,喜欢。”吻伴随着两个音节落了下来,一声声揉进了吻里,全砸在了他的心上。雷欧力突地低头,轻轻咬上他的喉咙,他整个人一颤,却并不仅仅是由于注意力集中而敏感的身体。他的博学这时候更让他窘迫起来,这是雷欧力家乡用来像爱人宣称真心的仪式。

 

将你最脆弱的地方交给我,我来保护你的一切,必要时我会吃了你,免受他人的伤害,然后与你一同奔赴死亡。

 

他并不认同这种誓言,他紧绷的肌肤轻轻放松,正要说什么,雷欧力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。他试图忽视这久违的柔软触感,那是在绝对信任的范围内带着珍惜的触碰,他认为这种动作只属于亲人,可他无法解释他脸上的热度,以及头脑空白到想不起解释。那力度慢慢增大,是无法忽视的存在。

 

唇与唇的相贴近到底意味着什么,酷拉皮卡身体僵住,再没有余力思考问题。窟卢塔族的避世是怀璧其罪,也使他们更加封闭和内敛。这样的亲近太奇怪了,喜欢,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呢?虽然他向来成熟,自以为看懂这个世界的法则,但是对于情感,无法具体感知的东西不能用头脑去判断,而他凭着一腔愤怒从封闭的家乡出来,还来不及体会更为复杂的情绪。火红眼里是涌动的熔浆,可以熄灭他为自己的任何自私打算。雷欧力拉开了两人的距离,再次专注地看着他。

 

“做这样的事情……是因为之前的怒火伤害到你了吗?”酷拉皮卡扭过头,试图给这行为寻找类似恶作剧的原因。雷欧力无声地容忍了他的质疑,“你知道的,酷拉皮卡,你这么聪明,你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这样做。”他不做声了,雷欧力轻捏着他的下巴让两人对视,“我可是很狡猾的,如果你不回应的话,我就不认为你是拒绝了。”带着些急迫的收音,舔湿干燥的皮屑,吻上眼前因长久沉睡而显淡色的唇,温柔地侵入他柔软的口中。他第一眼看上去就有着自信到傲气、礼貌到生硬的疏离,而成为他的朋友之后才会知晓这是怎样好的一个人。无论世界如何残酷地对待他,他只挺起脊梁对抗,内心仍带着温柔的善良。所以全身上下才会这么软吗?雷欧力搂住他的腰,更加用力地吮吸着开始想要逃避的唇舌,来平息太过热烈的渴望。他明显过于慌乱,不知道如何去学习在吻中呼吸。雷欧力放开了他,喘着气,看他的脸和唇都异样的红,眼里带着些潮湿,以符合优秀猎人身份的实力将他狠狠摁倒在床上,再次吻上了他。

TBC


少年心事几人知

5、

然后突如其来地陷入了永恒的黑。他一个人在漆黑之中,连手指都无法看清,只能感受到自己好像在行走。然后四周便突然出现各种各样的凶兽猛禽、不知名的生物,一个个向他扑来。那是派克死去反噬而来的念,他的意识备受煎熬,偶尔清醒时都能感受到身边的温度。然而这终究不会永远是他的。猎人的世界从来不对弱者温柔,那份温柔会让人心软,生出懈怠,直到为那温柔,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 

有些路,注定是要一个人走的。他在这片黑暗里披荆斩棘,踏出了一条血路,然而他找不到出口,因为这里,没有光。

 

醒来的时候酷拉皮卡很沉默,念的反噬让他在心境上消耗了许多精神,他整张脸上没有情绪,连略带安抚的笑容都扯不出来。雷欧力守在他身边,见他如此更加不放心,这时候却不好说什么,只讲了这些天小杰和奇犽的事,特意隐去了旅团的消息。

 

他懒得听了,“你走吧。”直接下了逐客令,如果是小杰和奇犽他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,但是雷欧力的话,不仅是因为和他说话时会轻松些,雷欧力懂得人情世故,又同他拌嘴,和别个人相比,自然是亲密些。而亲密些,便可以更加随意地表达自己的心情,因此更加求全责备。而且,这样说虽有些伤人,但他始终认为,小杰和奇犽并不懂得真正的失去,唯有雷欧力曾感受过那样的痛苦,哪怕对伤害的防御动作不同。可他只是现在不想见到这个人。

 

雷欧力火气也大了,厌恶他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,却也没法对病人生气。只递了药碗过去,他手一挥,药碗嘭地一声砸在地上,四分五裂,褐色液体在木板上渗开,留下顽固的污渍,再也擦拭不干净。

 

“滚。”他的声音里含着冰,雷欧力一把拽住他的领子,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,“怎么?你要杀了我?”这距离近得能感受到雷欧力的体温,他凑到对方耳边,语调里上扬的疑问拉长成暧昧,和着灯光下冰冷的眼神,更是妖异诡艳。雷欧力似被那眼神烫到了,一把放开他,深吸了口气,“还是为之前的事情吗?酷拉皮卡。”

 

“你活着,并不只是为了将自己困在痛苦中不是吗?为了族人,你的尊严不算什么,那么,你的朋友,你的梦想,你的人生,是不是都算不得什么?”

 

“哪怕复仇是唯一的解脱,也是要以活着为前提,好好活着。总不能为了已然失去的东西,放弃掉已经拥有的东西吧,更何况,在你看来,这也是不值得的吧。”

 

他望着雷欧力的眼神更加冷了,然后燃起红色的火,“究竟在自顾自说着什么啊?你知道些什么?你到底知道些什么?你知道那根本无法承受的痛苦吗?如果不宣泄出这股仇恨,我会毁了我自己的,说到底,不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,像旁观者一样说着这些道理,很轻松吧,真是够自私啊。”

 

停止,我在说什么,这种迁怒的话语,不经头脑的发泄,莫名其妙的责备。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?我又凭什么说出这种话。

 

雷欧力面色铁青,“你说我自私,我承认,比起你的族人,小杰、奇犽对我来说更重要,”这是当然的,但是亲耳听到这些话,他的心突然就冷了下来,整个人冷静地笑了声。“但更重要的是,我不希望你不再是酷拉皮卡。”雷欧力深吸一口气,不能这样刺激他的,但是也不能放任他沉浸在自暴自弃的绝望中。“因为我知道,哪怕那份仇恨让你如此痛苦,你,酷拉皮卡,仍然不愿意失去小杰和奇犽啊,我不希望你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,让自己以后后悔。”

 

闭嘴!好像你有多懂我似的!好像你能知道我的心情似的!

 

每个人都有自己最为重要的东西,因此也能做到毫无愧疚去伤害别人,并认为自己的立场态度没有错误,甚至是在为对方着想。“闭嘴,别逼我动手!”他色厉内荏地喊,第一次见面便差点要打起来,或许这次可以补上那一架。

 

“因为我说得完全触动了你的心,对吗?所以你才会生气,你说过,生气是最无用的情绪。”雷欧力不甘示弱道,指链冲了过去,西装笔挺身形未动,连眼都未眨一下,就那样望着酷拉皮卡。他握拳的手在颤抖,锁链却再未前进分毫,他厌恶这种殷殷为他考虑的言语,他痛恨这种貌似在设身处地的开解。然而他对这个人动不了手。

 

无视攻击的武器,雷欧力叹了口气,这并不是他人劝导能够慰藉的事情,这个时候本不适合说这么多。但是不能看着这个人沉入自己的世界。“我很高兴,你愿意迁怒于我,酷拉皮卡。”这是不是说明,在你心中,我已经是亲近到你可以撒娇的存在。雷欧力想,声线越发低沉醇厚,像引人安眠的药物,诱人进入薰酣淋漓的梦境。

 

“这个世界上,有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人。”哪怕是为我考虑,雷欧力的声音变得越发柔和,他却像突然惊醒了般,神色逐渐平和下来,开口的声音里也带着礼貌的疏离,“你走吧,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
 

雷欧力不想走。

 

其实和人交往是有一条看不清楚的线的,它限制着你能和人走到怎样合适的距离。雷欧力能准确清楚地找到它,轻易不越过限制。和这样的人交往很舒服,你会信任这个为人爽朗、爱讲义气的人,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。但好像也只能成为朋友,可以托付性命的朋友。但交心这件事对雷欧力有些困难,他不太爱说自己的心里话,因此也不愿去承担被说那些心理话的责任。然而雷欧力干涉酷拉皮卡太多了,这种想参与他人生活,担心他人的心情,甚至想为他人做决定的不自觉,雷欧力对此毫无所知,只是单纯凭着本能,忽视掉理智去做,哪怕在反应过来后仍然乐在其中。

 

雷欧力最终还是离开了。

TBC


少年心事几人知

4、

友克鑫市,黑暗发酵出的繁华和糜烂,危险而又迷人。无论那片黑暗里进行着什么样的交易,那个城市永远亮着灯火,尽情地将每个享乐的时辰照亮。人的欲望在这片黑暗里被点亮,然后膨胀,直到身躯无法承受时,“嘭”地一声炸为碎片。城市已经看惯了这样的人,于是照样灯火通明,夜夜笙歌。

 

在近距离接触那群蜘蛛后,他一番布局下杀了旅团的一名成员,终于接了一直在响的电话。他很感动于小杰的决心,并不仅仅是对自己的帮助,更是由于小杰对善恶的判断才决定做这件事。但是他还是不能把朋友卷入到这件事中来。从一开始,这就是他自己的事情。就在他决意全面复仇时,却听到了旅团已灭的消息。

 

蜘蛛们……死了吗……

 

他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是怎样的心情。

 

迷惘、痛楚、愤怒、悲哀、无奈,那些仇恨再无依托的对象,那么同族人的惨死算什么。猛地便化为无边的煞气。他在空旷无垠的荒野中举目四望,没有边际,没有指向标;他低头,脚下是一层薄薄的冰,举步维艰,时时可能跌进冻住一切的寒;他张开双臂,四周无所依恃,唯有亘古而来的风,轻轻闯过指缝,无论如何也抓不住。

 

他恨天上太阳,恨地上绿树,为何无法护窟卢塔族人平安。恨善恨恶,恨肆无忌惮的蜘蛛,恨让他们横行无忌的世界……直到前方传来小杰活力满满的声音,他无意识间已经走到了约定的公园这边。

 

他闭上眼睛,缓缓吐出胸口的浊气,睁开眼时又是冷静的、温柔的、可靠的酷拉皮卡。

 

小杰和奇犽在打闹,欢呼着向他跑来。他脸上的笑意虚浮,像是水中飘起的一层油,笼盖不到真正的感情上。即便如此,那样的笑容仍然十分蛊惑人心,带着病态的、苍白的、软弱的笑意,像易碎的水月镜花。

 

他很熨帖于奇犽的贴心,正说着话,手机却是响了。他接起,熟悉的声音经过电波转换传到耳中,然后慢慢和更加温热的话语声重叠,雷欧力走到他面前定定地望着他。他侧头一笑,笑容终于浸在脸上,从心中婉转着笑意。

 

谢谢。

 

旋律听着他的心声,迎着微风觉出醉人的滋味来。旋律才发现他的心声又变得干净温暖,那应该是一群很好的人。她放心下来,替酷拉承担他的工作。

 

他向几人说了这些天的经历,也将自己的能力告诉了他们。奇犽脸色大变,旅团中的人有能直接接触身体得到消息的能力,酷拉皮卡会把自己送入危险之地。然而他听了后,只是在微微的惊讶后便继续开口回答小杰的问题。雷欧力审时度势,本不打算听,可以把身家性命托付给酷拉皮卡,却不舍得酷拉皮卡受到可能的伤害。但在与奇犽商量好后,真正四人同体,生死与共。他并未拒绝他们的好意,“即使秘密真是由你们泄露出去的,”他笑了,眸子里流光溢彩,闪烁着世间最为耀眼的光芒,照得那张好看的脸更为华美无双。“我也,无怨无悔。”

 

那是对伙伴们的承诺,而雷欧力却因为那笑容晃了神。

 

雷欧力只觉得事情告一段落,看着酷拉皮卡脸上真实的笑意也放下了心,谁知接下来的事情急转直下,谁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发展。命运,真是毫不留情地肆意嘲弄着人类。

 

蜘蛛们,还活着。

 

为了酷拉皮卡的安全,他们决定抓住派克。由于他的冲动,导致小杰和奇犽被抓住,他太冲动太愚蠢了,以至于无法接受雷欧力加入他的计划。“明明连‘念’都没有学会,你要做什么?送死吗?”他的几次情绪失控都因为雷欧力,都是因为这个人。

 

“我相信你,酷拉皮卡,”隔着墨镜,雷欧力的眼神逐渐深邃,“所以你也要相信我。”

 

旅团一踏入酒店,雷欧力身体本能地抗拒着那股威势,想要逃开。哪怕沙发下的小腿害怕着发抖,还是卖力地饰演着黑社会的角色,将主要信息传递出去。如果哪个环节出了错误,想必他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,雷欧力此时才急迫地了解实力的重要。

 

这既是一系列的巧合,也是尽心安排的剧本,每个演员都有充分发挥的余地。友克鑫市上演着生死追逐的戏码,一着不慎则满盘皆输。其实他没有胜算,从一开始他就知道,他的对手是真正的赌徒,不管手中有没有筹码都完全不惜命。而他必须要救下小杰和奇犽。

 

被绑住的库洛洛面不改色,上下打量了一番酷拉皮卡,“很意外,没想到锁链杀手是个女人。”他冷着脸扯掉了假发,擦去了嘴上的红颜色,眼里是压制不住的怒火。而库洛洛却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,既是对旅团的信任,也是享受这生死一线间的刺激感。如果两个人毫无共通点,谈话便是多余。对于库洛洛来说,窟卢塔族人的性命并不比昨天的晚饭值得惦记,他胸中翻滚着恨意,心声如海上翻滚的阴云,和着风浪一片肃杀之气。

 

“如果你要杀了他,我就杀了你。”司机开口,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残酷,而他知道那是雷欧力的真心话,然而这无异于火上浇油,他恨这个屠了他全族的人到此仍漫不经心的模样,蜘蛛的头子,当年是不是也这样轻描淡写地杀光了他的族人。恨恨恨恨恨好恨啊!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眼前之人,额头上刻着十字架花纹,却没有将世间任何东西放在心上,哪里需要什么救赎,真是可笑。

 

这种渣滓,凭什么好好地活在世上。

 

好笑,这愚蠢的天道。

 

这弱肉强食的世界,他恨不得立马站在世界的顶端,用绝对的实力碾碎这群蜘蛛。

 

闭上眼,将那片火红色关住,不再泄露自己分毫情绪,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交换人质的工作。他在赌蜘蛛的头子对幻影旅团很重要,然而等他们真得按条件交换同伴时,他动摇了。蜘蛛们真得会有在意的东西吗?难道不是一群亡命之徒吗?如果会在意团长的性命,那么为什么可以毫不在意地杀人?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,谁都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
 

他没有看雷欧力担忧的目光,之前还说着相信自己,然而谁能去相信另一个人呢?小杰和奇犽被用来交换库洛洛,他跑上前去,就听到雷欧力焦急唤他的声音的声音。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,指甲深陷肉中,这个人以为我会做什么?他回头,展颜一笑,那样的脸无论配怎样的笑容都足够让人飞扬生动起来。他的笑是在宽慰,附带了善解人意的解释,就是完全冷静的酷拉皮卡的风格,雷欧力皱了皱眉。

 

还是喜欢会和自己拌嘴的酷拉皮卡。

 

几人再次重聚,都有劫后余生的喜悦。他从热气球外看着库洛洛,蜘蛛们不会放过猎物,这件事情根本没有结束。小杰的表情中带着些许苦恼,望着酷拉皮卡道:“也许是我不能体会酷拉的心情,但是……我不希望酷拉再和他们打交道。”

 

很难纯粹地说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,明明会为了死去的同伴流泪,但是却可以毫不犹豫地夺走他人的生命。只要是想要的,罔顾道德、爱与性命,无论是他人的,还是自己的。而且在这次行动中,他们确实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团长而付出了很多。

 

刚开始只是想得到,后来……就不想失去。

 

我不想酷拉与这群亡命之徒打交道,我知道失去的痛苦,却无法感同身受。可我怕酷拉受伤,怕酷拉同他们战斗时失去自己本来的样子。变得麻木不仁,不顾一切的残忍。和怪物战斗的人,要小心自己被同化成怪物,因为在一次次生死相搏中,他会发现只有自己也变成怪物,比他们更凶狠更贪婪更罔顾生命的尊严,才能打败他们。然而这样的代价,值得吗?为了死去的一族,为活的人压上重担,甘心缚上锁链无法脱身,甚至连心都被绑住,亲手埋葬那些少年曾经的梦想。

 

值得吗?或许这并不是能用什么天平来衡量的东西,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选择,别人又怎么能伸手指指点点呢?又是靠什么来评价呢?

 

可我怕自己会失去酷拉皮卡。这种略带自私的话,要怎么说出口,要怎么才能让对方为了自己放弃坚持为爱的复仇。小杰难得地踌躇了,奇犽揽住了他的肩,都看出了双方眼里的担忧。或许这个时候,最重要的只是陪伴。

 

因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立场,哪怕是朋友亦无法干涉,正因为是朋友才无法干涉。那是不应该、也无法越过的界限,划分泾渭分明,尊重对方独立个体的权利。

 

可……

 

像小杰这样的人,面对朋友时,心里在想什么脸上自然藏不住,更不要说面对的是他这样心思玲珑之人。

 

只是他不愿意懂。

TBC


少年心事几人知

3、

雷欧力放下了医药箱,才细细地问了酷拉皮卡的状态。男人略过了对能力重要部分的叙述,而雷欧力虽然笨,在朋友的事情上却有着敏锐的观察力,他眉头紧锁,“这种修炼会不会限制酷拉皮卡的成长?”却并不是希望听到回答,只自言自语罢了。他恨不得立马飞到酷拉皮卡身边去,他知道那个少年看似冷静内心如熔岩般滚烫,如沉寂的火山待时喷发。他害怕酷拉皮卡伤到自己。

 

等在旅舍见到酷拉皮卡憔悴的样子,还来不及心疼就好好检查了一番。男人在旁边道:“医生说不是身体问题……”却见雷欧力一把抱住酷拉皮卡,深吸一口气,再放到床上仔细按摩起来。

 

接下来的几天雷欧力在床边衣不解带地照顾酷拉皮卡,输液、喂食、梳洗绝不假手他人,动作很是熟练。男人在一旁啧啧称奇,这小子看起来粗犷,却十分会照顾人。

 

背负着锁链无法挣脱的少年,会不会慢慢往前抛开同路人直到踽踽独行,教他誓约之惩是对是错,自己也没有答案。不过人生啊,从来就没有一个标准回答。少年的脸略消瘦了些,躺在那儿如同失去生命的艺术品,男人叹了口气,将空间留给了两人。

 

为了照顾酷拉,雷欧力点着盏暗灯,要照顾病人,自然浅眠,因此轻微的动作便被惊醒。他抬头,就见酷拉皮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如黑夜一般地寂静,脸上肌肤紧绷着,像笼了层寒冰,没有一丝动作。

 

借着灯光,雷欧力在视觉上被完全暴力地接收了美这个字眼,从前生命中有关这个字的信息完全不见了,所以不是依靠以前的经验来判断这个字,而是整个心灵被震撼到空白,只有被美吸引对美臣服甘心沉溺的情绪汹涌着。然后重新理解了美这个字眼,从此世间只有他能完全与之对应。

 

唯有美,能摧毁人,并以之为荣。它的破坏力如同洪水猛兽,所到之处无坚不摧,却又如同让人上瘾的毒药,在极度的欢愉中接受它的制裁。

 

居高临下的美,蔑视众生的美,无与伦比的美,摧心折肝的美,不论生死的美。

 

他的眼里失去了平时温柔中带着冷静的色彩,没有温度地注视着雷欧力,又好像没有。如果雷欧力能懂一种古老的语言,大概能用它里面的诗歌这样形容:“若教解语应倾国,任是无情也动人。”

 

完全拒绝的态度,似刺层层地扎出去,也硬生生长在自己的皮肉中。那种纯粹的黑使得他整个人变得妖艳无比,甘心堕落而散发出的诱惑之美。像是陈列在珠光宝气中仍艳压群芳的古老展览物品,高贵而无情的姿态,无机质生物一般的美,哪怕没有生命亦美得惊心动魄。

 

但那不是酷拉皮卡。

 

酷拉皮卡既是冷静博学可靠的同伴,也是默契温柔知心的密友。即使经历了世界最无情的苦难,仍然有一颗金子般善良的心。无论身陷什么样的泥泞之中,一路陪着他们经历无数欢乐与困苦,可以交付后背,亦可以借与肩膀。没有人比雷欧力更清楚他是怎样的人。

 

那不是酷拉皮卡,以殉道者的姿态,将自己裹满荆棘虔诚地献祭给上帝,甘心走入蜘蛛的网中,鱼死网破。酷拉皮卡应该更加耀眼,璀璨夺目,笑容炙热到能夺走人的呼吸,活的表情、热的吐息、颤动的肌肤,那才是酷拉皮卡。

 

雷欧力微微一笑,抱住他深吸一口气,“酷拉皮卡,你再不醒来,你师傅都要急得去请专业医疗猎人呢。”汤还在温着,起身盛了碗过来。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,略撇头挡了雷欧力喂过来的勺子,勾起一丝生硬的笑意。“你基础知识掌握不扎实,快回去复习吧,别在这儿耽误时间。”他也不看雷欧力阴沉下去的脸色,接了碗喝下热汤,不是太习惯的味道,但开始觉得自己是这世间的人了。他感觉到雷欧力一直在盯着他,目光里的情绪带着某种温度,他仍要说些什么打发雷欧力走,却被拿走碗,然后被塞进了被子里,一气呵成,比猎人比赛时还要身手利落。雷欧力关了灯,正大光明地趴在他身边睡了下去。他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,终于还是闭上了眼。

 

翌日便跟师傅告别,男人欲言又止,他却没怎么理。雷欧力却是怎么也赶不走,他板着脸,如今已学会“念”,周身气势很有压迫感。眼见对方脸一黑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酷拉皮卡松了口气,心脏却仿佛被锁链狠狠地绞紧了,这是为雷欧力好,他这样想着,明明是最好的决定,却隐隐有些委屈的情绪。

 

去惯常的修炼地点,瀑布里恍惚间又看到陌生的自己,被绑成诡异的角度,在被人大块吞噬着。他不禁脚下趔趄,“喂!”那人急切而又熟悉的声音传过来,一把拉住了他。他猛然回头,眸子里是不可置信的喜悦。

 

像在发光。

 

“为什么不走?”声音冷静,却因为涨涩而睁大了眼睛,眼珠微微颤抖,外圈泛着些红。

 

“笨蛋,如果真的想要我走,就别露出那种表情啊。”雷欧力感觉心都融化在那片水波中,掩饰性地推了推墨镜。那是酷拉皮卡不为外人道的软弱,将外套盖在他头上,轻轻拍了拍他的头,“酷拉皮卡,走啦,回去休息。”

 

等他身体恢复后,雷欧力便收拾行李准备离开。临走时啰啰嗦嗦了一大堆“不要勉强”、“注意安全”的话,虽知道这小子肯定听不进去,又关心则乱,控制不住地开口。他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,却是比那天晚上的要生动得多,雷欧力想抱抱他,最终还是没抬出手。临上火车时跑回来喊,“需要我的时候联系我,我一直都会在。”又快步乘上了车。

 

于是笑意便更深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走进了那个介绍所,脸上已经没有表情。

TBC


少年心事几人知

2、

最后一场测试中,他从西索那儿得到了有关蜘蛛的线索,那群吸干猎物鲜血的恶魔!他清楚地知道复仇该走的路,但是此时他甚至想要拼命,在实力极端不对等的情况下。引以为傲的冷静奔溃,在听到雷欧力让他放弃时,他甚至带着恶意去想,你们这些人,究竟知道什么啊?如果在这里放弃,是不是等待我的结果就是,没有声音、没有呼吸、没有温度,只有火吞没一切生命,与映在瞳孔里的血,将曾经归于虚无。

 

他并非时时刻刻饮下痛苦自怨自艾之人,然而恨意到底是存在的。他到底还是个少年,少年人的理智是压抑不了情感的。幻影旅团在9月出现,因此在小杰说要去找奇犽时,他还是和雷欧力达成一致意见,一起去找那个奇怪的朋友。其实是自己依赖着这些暖意吧。这是一段温馨的旅程,也是少年们接受打磨发出自己独特光芒的时候。他明明知道,有些人,就只能陪你走这一段路。必须抱着这样一定会分离的觉悟,才能走得更远。

 

因为连亲人,族人,都会在一瞬间离你而去。所以要走好自己的路,首先就不能依赖别人。

 

明明是有这样的觉悟,仍旧抗拒不了快乐这种使人心生怠惰的情绪。痛苦可以被忍耐,快乐却能摧毁人的防线。经历、年龄、性格、品行,即使各不相同,但交往所产生的气场让人觉得舒服时,一定是因为十分契合吧。他还并不能好好地区分并将这种微妙的感受抽离出来,只是单纯地投入到其中,充分享受这一切,直到分离的到来。

 

他利用猎人资格证,找到了偏僻的工作介绍所,被告知并没有资格。9月,分秒必争,他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浪费。合理的推测是猎人考试的后续,跟着师傅修炼念之后,知晓具象化能力的他毫不迟疑选择了锁链。困住自己心脏来锁住蜘蛛,而其中誓约的最大的赌注,就是他的性命。不抱着死的觉悟如何去杀人,他不是蜘蛛,他是在足够的冷静下做出这样的决定,要想得到什么,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,他从很早之前就明白了这一点。与族人的仇相比,他的尊严、坚持、性命算得上什么呢?

 

更何况,这也是困住自己杀念的一张网,他知道,他要控制住自己的这份杀意,不要沦为与蜘蛛一般只懂见血的怪物。

 

开始是长度、重量、节数,然后是色泽、温度、气息、声音、味道,弯曲时的力道给指尖带来的颤抖,绑缚不同之物时从链端传来的微妙触感,以及,用力道击碎猎物后递过来毁坏的欲望。他压制住这股对自己力量的沉溺,渐渐沉入冰冷的湖底,然而纯粹的冷意从心底漫出到皮肤上,他的指尖比这湖水更加寒凉,以至于从缠缚在身上的铁链觉出几分暖意。软弱的足尖微绷着向下竖立,白的脚趾更加苍白,没有一丝血色,再没有那圆润的光泽。身躯也被紧缚着,似脚尖般微微颤抖着,发出阵阵悲鸣。他的头无力地后仰着,看着四周昏黑的湖水把自己吞没,悄无声息。双手被绑在头顶,毫无痛苦地挣扎,整个人似乎要以这样的姿态被献祭给至高无上的神明,恳求它对这身躯产生怜意。

 

这种绝望的黑暗,真是太容易让人放弃生存了,他惨笑一声,急向上越出。在湖底限制自己的呼吸到极限,才能觉出这世界存在的好处。他喘着粗气,使劲呼吸。

 

他师傅倒是讶异于他的成长,即便不说中指针对旅团的力量,酷拉皮卡在其他方面的修炼进展都太过迅速了。男人皱眉,在猎人测试中酷拉皮卡的各项能力皆均衡,如今被复仇驱使,过于局限了能力范围,到底不是件好事,对他的成长亦有害。只是看着他血红的双眼,男人到底没能说出“不”来。“你的念修行到家了,我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……”男人看着酷拉皮卡在湖边的背影,也不计较他听不进去自己的话。

 

他看着自己湖中的倒影,第一次觉出陌生。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为正在等待猎物的蜘蛛,用自己的生命来狩猎,嘭嘭嘭,他听见自己心脏的剧烈颤抖,这个人……是谁啊。

 

“你完成了考验……酷拉皮卡,你怎么了?快醒醒!”

 

医生说身体没有问题,也不像过度使用念造成的后遗症。男人有些焦急地看着怀里的少年,犹豫再三还是摸出了他的手机。联系人整齐地按着编号排列,男人扫了一眼,未接来电排得满,也不点开,只按下了紧急通话键。

 

雷欧力接起电话便嚷嚷,“你倒是舍得打电话给我了,我打了许多电话你都不接,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吧。”倒是没有想到重要的人会是这种浮夸样子,和酷拉皮卡完全不一样。男人略解释了一番,对面倒是平静下来,问了一些证明身份的问题,便挂了电话。男人正疑惑着,过了会儿又接到了雷欧力的电话,“忘了问,你们现在在哪儿?”刚报了地址,电话又被“啪”地挂断。男人好笑地摇了摇头。

 

是个很好的朋友呢。

TBC

 

 


少年心事几人知

  1. 开放式结局,HE/BE都可以算?【喂,太不负责任了吧


    2、酷拉皮卡视角,有不依照富坚原著的部分。

    3、OOC一定会有的,这辈子都逃不开OOC了。雷酷不属于我,他们属于彼此~


    4、首发贴吧。

 

酷拉皮卡很冷静、温柔、强大,但我想写内心深处始终被绝望与恐惧笼罩的酷拉皮卡,即使如此还是对雷欧力抱以笑意的酷拉皮卡。

 

1、

绝对,绝对不会原谅,那群蜘蛛!

 

几乎不用回忆的时间,只要看到蜘蛛他都会双眼发红。 “天上太阳,地上绿树   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   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   阳光及月亮照耀我们的四肢   绿地滋润我们的身体   将此身交给吹过大地的风   感谢上天赐予奇迹与窟卢塔族土地   愿我们的心灵能永保安康   我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   愿能与他们分担悲伤   请您永远赞美窟卢塔族人民   让我们以红色的火红眼为证”本以为唱起家族的祈祷文会让自己疯狂,却反而是让他安静下来的良药,他从深心相信他们的灵魂能回到天上安息。然而哪怕地上只剩他一人,他一定要承担窟卢塔族这份仇恨。

 

我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   愿能与他们分担悲伤。

 

这是他唯一能替他们做的事情。

 

他甚至感觉不到亲人离去的痛苦,除了满腔的愤怒,只有对自己竟然幸存于世的不安。这命运是不公正的,他想,即使不是派罗,也该是别人活下去才对。如果不是派罗救了他,派罗的眼睛就不会出问题。也是派罗替他换了眼药水,他才可能出去替派罗找医生。怎么会出事呢?死掉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。

 

他还记得离开的时候,他对派罗笑着说:“一定,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。”派罗眼睛看不清的时候,他自责得默默泪流满面,只是派罗摸索着过来抱着他,“没关系哦,我最不喜欢酷拉皮卡哭了。”明明是自己的错,却还要受害者来安慰他。

 

从那年开始的承诺,却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。

 

我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   愿能与他们分担悲伤。我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   愿能与他们分担悲伤。我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   愿能与他们分担悲伤。

 

少年被迫完成了成长。曾经大笑着说要出去看看整个世界,曾经大怒着向欺负朋友的人拳脚相向,那些情绪都不会再有了,完全外泄的感情于他来说是奢侈品。他冷静观察局势,与他人介绍形式,对他人施以援手。他在哪里都能自然而然地成为人群的领袖。猎人的选拔开始后,他孤身一人便踏上了旅途。

 

当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那片火海时,他就明白自己只有复仇这一条路可走。

 

他以为自己足够冷漠矜持,再不为其他的人费尽感情。然而他还是高估了他自己。小杰是个发光的小太阳,他坚持着自己的道路,时时刻刻照耀着认定的伙伴。这样的人怎能不让人心生欢喜呢?他沐浴着光辉并报以同行中所最能给予的帮助。他觉得猎人考试是他必须一个人要走的路,可不知不觉中,小杰已经吸引了那么多的同伴,而他也是其中之一。

 

即使在不同的环境中,和某些人交往中都会产生相同的磁场。当他蓦然发现自己笑得很开心的时候,便有些不知所措起来。对蜘蛛复仇的执念是他自愿绑在心脏的锁链,他倒并不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就不配拥有幸福什么的,否则也不会在小杰问猎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时候,毫不犹豫地回答探查遗迹、保护珍稀动植物。那确实是他的梦想,在他做完该做的事情后。

 

只是有种微妙的情感破土而出,那是很轻松便便放下心防的毒药。

 

小杰是太阳,是中心,按着自己的轨道毫不动摇地运转。坚信着意念强大到胜过现实世界,让人不自觉便倒向他那一边,让世界都为他让道,有惠泽万物的光辉。和他在一起很难产生负面情绪,但好像也不会开发其他的表情。

 

雷欧力不一样。

 

初见时只觉得是个全身充满市侩气的大叔,以至于在得知他的真实年龄时,一贯自诩冷静的酷拉皮卡也足足吃了一惊。那是在独自摸爬滚打中锻炼出来的虚假气息,足够掩盖掉惊人的勇气与内心的柔软。还没到成人的年纪,已经读懂成人世界的规则,磨炼出类似莽撞却深藏智慧的行为标准。那是认清这个世界仍旧深爱而不苟同于这个世界,和他这种被仇恨催熟的成长不一样。

 

而终于到了猎人考试时,他才真正认识到这一点。视钱财为宝物的雷欧力,原来看重的不是钱财本身,而是它在这个世界能给别人带来的东西。一定很自责吧,无法挽救友人的性命。他在这一刻方才生出感同身受的悲哀,那几乎扑头盖脸的情绪让他很不好受。想伸手给予安慰,又知晓这非他人能插手之事。在一边静静守着,无端又生出被愚弄的愤慨,极没有来由的。真是百感交集。

 

昏暗的拐角,没有人声的夜晚,灯光照在曲着单腿靠在墙根的少年身上时,雷欧力下床后还没有反应过来。金色的短发柔顺地贴在脸颊,抬眸正对上那一双眼,火红色的怒意烧了起来,映着灯光直觉璀璨生辉。

 

像银河万顷降落人间。

 

肯定是今天太累的缘故,被一拳揍倒在地上只来得及闷哼,等到酷拉皮卡坐到他身上准备再给他一拳时他才清醒过来。雷欧力大喊:“是不是认错人啦,在这守着就是等我醒了揍我啊。”酷拉皮卡手恰恰停在颧骨旁,头低着,声音也同情绪一般低沉着,“当猎人就是为了钱?骗人也该有个限度。”说出的话却是不带丝毫友善。

 

明明是朋友……

 

如果雷欧力不了解酷拉皮卡这个人,此时一定会大嚷着“钱本来就很重要啊”之类的话。虽然是结伴不久,酷拉皮卡这个人却意外地很好看透。刚开始注意到他是因为雌雄莫辨的容貌,雷欧力向来对美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,便多注意了。明明看起来是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样子,却会很尽责地告诉自己和小杰不知道的东西,坦荡地没有任何藏私的念头,尽责地想要每个人都免于受伤。

 

是个很温柔的人。雷欧力不止一次这样想。他这样的怒火是因为我吗?雷欧力握住酷拉皮卡略微颤抖的手,冰凉的温度,纤细的骨架,流淌的血液。“我没事的,不要担心我。”拉近了两人的距离,酷拉不适地抬头,指尖的温热触感消失,雷欧力的手敷在额头上,略带着担心的眼神撞向他,酷拉只觉得头昏沉无比。“果然是发烧了。你是笨蛋吗?照顾人倒把自己照顾病了。”骂骂咧咧地直起上身,右手环着他的后背,左手抬着大腿抱着酷拉走到床边。见没什么动静,果然已经睡了过去。雷欧力任命地给他降了温,打了针退烧药,躺在床边浅睡了过去。

 

现在想想,那是他们第一次同房共眠。

 

等酷拉皮卡醒过来,雷欧力端来了清淡的食物,为要开始的第二场猎人考试补充能量。他不知不觉同雷欧力关系更加亲密起来,这可能是因为小杰更黏着奇犽的缘故。他因着自己同雷欧力这种笨蛋捏出同一类型寿司大受打击,自然被雷欧力指责了很久。等晚上休息时,雷欧力又挤到他的房间里来,借口则是光明正大的——照顾病人。

 

哪怕知道雷欧力是医生,“很会照顾人”的这种感觉也从没有出现过——他实在是不靠谱。之前发烧时没留下什么记忆,等雷欧力真得像模像样地照顾起他时,酷拉皮卡才觉出几分不自在。太过贴心贴近了。他脸红着喝下雷欧力喂的药,竭力反抗要脱他衣服给他擦身体的行为,“又不是女孩子。”听到雷欧力这样嘀咕着,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拳。

 

从这个人身上,清清楚楚感觉到了人间的七情六欲。情绪被他轻易地点燃,嬉笑怒骂这些被遗忘的行为慢慢被捡起,这个世界慢慢生动开来,记起他所拥有的多种颜色。在那个废气港口,为了付住宿费而寻找宝物,酷拉皮卡一个人沉入到深深深的海底。声音慢慢消失,海水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,他的手里握着一个蜥蜴状镶有红宝石的黄金坠饰。这种沉溺感压迫着身体,活着的器官拒绝这种感受,但却给心灵带来某种奇妙的慰藉。好像这样的痛苦可以证明自己还活着。然后,向着光从海底逃出,深深呼吸。

 

海面上……是什么?波纹剧烈地散开,正在看着宝物的雷欧力回头,首先是金色,如阳光般耀眼的颜色被海水晕开,在夕阳下更加温暖。水珠在空中散开,使画面显得不够真实,淋到脸上的水滴使皮肤的质地更加脆弱,仿佛要化开来,那白也更不像平时看见的颜色。只是刚睁开的眼睛却如同没有看见这个世界,什么也倒映不出来,和那没有表情的脸,使得那份美丽诡异地凝固起来。雷欧力担心地看着酷拉皮卡抓着什么离开了。

 

“这是……我们族人留下的东西……”酷拉皮卡什么也没有问出来,看着阳光下刺眼的红,这是艳丽的颜色,激起欲望的颜色,生命流失时残忍痛苦的颜色。雷欧力走进了,却没有像以往一样聒噪。他想,这是在照顾我的情绪吗?握住那冰冷的质感,没有生命的物体,仿佛在提醒着他这已经不是世间之物了。

 

说不定,我也不是……他将其扔开,让它回到海水中安眠,一言不发地走去自己的房间,将那种软弱的情绪隔在门外。雷欧力因为担心酷拉皮卡,和别人交换到了他的房间里。确认他没有发烧后,很安静地陪着他。这样奇特地安抚了他的情绪。是很温柔的一个人,迷迷糊糊地睡意袭来时,他这样想。

 

在后来的测试中,他们越来越默契,明明是两个极端的人,初见面便口角争执不断,却在相处中互相明白对方眼神的含义,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。有时候甚至觉得,剥开待人接物的不同方式,灵魂中所追逐的品质是相同的。雷欧力好色、肤浅、冲动的背后,是决定了目标便努力去实现、相信别人却又有自己的判断的赤子之心。知晓世故却不圆滑,热血时也会为团队考虑,有自己鲁莽的温柔。

 

奇犽和小杰两个小子玩得特别黏糊,晚上都不肯分开,好像不在一起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一样。“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话说不完的。”雷欧力略抱怨了几句,“小孩子总是能够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情的,”他笑了,却见雷欧力呆着看他,有些奇怪地叫了眼前人的名字。雷欧力尴尬地摸了摸头,自己干笑着转移了话题。

 

不知怎么,他也觉得不甚自在。好像雷欧力……一直都和他在同房共眠,因为是朋友……吧。他能客观冷静地面对危险,却无法条理分析出感情。

TB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