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等闲

束缚

*多弗朗明哥和罗属于彼此,他们不属于我,ooc属于我。
*剧情有改动【否则怎么HE,少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狱呢】
*首发贴吧,已完结。

第一章(私心打上艾路tag)
他最近总是会梦到过去。
是那种破碎的片段,你好像漂浮在上空注视着曾发生的事,又好像你就是过去的自己,或者是别人,在参与自己过去的人生。你的情绪很空泛,哪怕能感受到那些笑,却不知道原因,那笑便显得不真实。
罗醒时一个梦便戛然而止了,他内心空荡荡地,坐起来,若有所失的样子。乔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,“罗……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?”
其实作为医生,它不需要这样问的,它很清楚罗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。在这方面外科医生罗更有发言权,他当然没事。“狸猫当家的,”罗皱眉,一定是贝波让乔巴过来的,他根本好得很,没人比自己更清楚这件事了。“我没事,不过是有些睡不安稳罢了。”
罗有些困倦地摇了摇头,可能是那一战后的遗留反应吧,毕竟挣扎多年得偿所愿的心情难以言说。乔巴欲言又止,它已经给罗服用了很多安眠的药物了,然而他眼底的黑眼圈却是越来越重。
这是心理问题,不是药能治愈的。
罗不是很清楚自己梦到的到底是什么,这是一种很无力的感觉。你在那个不知道由谁创造的世界里挣扎,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,如同溺水之人不安、惶恐。更为糟糕的是,他很想记起来自己梦到的是什么,但是一旦清醒过来,那个世界特有的屏障又支撑了起来,阻断了所有的交流欲望。
只是依稀记得,不是什么美好到让人不愿醒来的梦,又不知为何,偏偏想要记起。
阳光温柔地抚摸着他的不安,罗把那顶被晒得暖和的斑点帽放在脸上,不得不说他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。剑士当家的和卷眉毛当家的吵吵闹闹,剑来脚往,剑士当家的被塞一嘴饭团,不甘不愿地咽下去,嘟囔着“白痴厨子”。这是很偏僻的角落了,罗无声叹了口气。戴好帽子伸了个懒腰,准备回房间补一觉。
“特拉男。”草帽当家的坐在SUNNY号的船头,大声招呼着他过去。夕阳烧得热烈,周边的云都快压不住它的光,层层叠叠透出了温度;而它的影子也不甘示弱地染红了大海,想要看清底下无边的深邃。无论在这片海上航行多久都不会厌倦它,因为它永远变幻莫测,比昨天更美得无法诉说,而且孤独。
草帽当家的太安静了,罗靠在桅杆上,颇奇怪地想。他比谁都闹腾,精力无穷无尽,好像就要用生命来拥抱这片海域。这可不像他。路飞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,咧嘴笑了,“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在太阳底下,我都感觉艾斯好像在跟我讲话。”
在低声呢喃,在温柔拥抱,在热烈亲吻。
罗和路飞相处时间不短,他也见到路飞感觉失去一切要奔溃的时候。每次在无法避免的场合,路飞叫艾斯的名字,听起来很认真,再没有任何情绪。好像单纯是对死者的敬意,不像以前,狸猫当家的低头道,提到这个名字时候,带着大笑怎么也刹不住话题。
然而这时,他的眼神很复杂,话语间是放轻的温柔。“我也有好多话好多话想和他说,我以前觉得,我们总会在这片大海上再次遇见,等我们都走不动的时候,再彼此把所有走过的路说一遍。所以有很多话我都没有对他说。”
“艾斯小时候总是这样,他脾气火爆,总是恶语相向。他的温柔不让人看见,好像被看到了就输了什么一样。但对我就很好,为我去学该怎么向别人表达善意。”
“等出海了他给我写信,他说大海多么宽广,容得下所有的爱恨。”路飞把草帽盖在自己的脸上,半晌没有讲话,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。
罗压低了帽檐,草帽当家的行动快于思考,这或许是无意之举,但他没有必要把伤口暴露给自己看。他觉得焦躁,这好像是一种分享,可他不想接受这种好意。
然后路飞又笑出来,“我甚至觉得,他就是为我才吃下的烧烧果实,”路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情绪又高涨起来。“艾斯他烤出来的肉最好吃了,我最最喜欢了。”
罗紧绷着的脸软化下来,这回忆确实是带着甜蜜的痛苦,大概没有人能对路飞真正生起气来吧。
“可我再也没有办法对他说什么了,我只能说给艾斯喜欢的大海听,说给和艾斯一样温暖的阳光听,说给像艾斯一样抱着我的海风听。我爱他!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,就是他了!”
“我们是海贼吧,”路飞回头冲他咧齿,话语间染着笑意,“艾斯说过,我们要比谁都自由。所以,”自由地去每一个地方,见想见的人,说想说的话。阳光染蕴了他的眉眼,明亮得有些悲伤,“心里想做的事情,就去做好了。”
“世界上不能去爱的人,是不存在的。这个世界上有无法赎清的罪,但是却没有不能去爱的人。【出自《东京巴比伦》】特拉男,不要和我一样,让自己再没有机会说出来。”
那眼神一瞬间烧伤了他,罗觉得自己内心所有爱恨的纠缠都无处遁形。
无法启齿,无论他怎样遗忘梦境里的感觉,怎样骗自己不记得梦境中的情节,他都清晰地知道,他其实总是梦见多弗朗明哥。他们刚刚打败、从王座跌下、被他们亲手送进监狱里的那个人。他怎么能梦到这个人?
他当然不应该。
多弗朗明哥杀了亲爱的柯拉松先生,欺骗玩弄整个世界,想要亲手射杀他这个叛徒。
他是海贼,应当自由地往想去的地方乘风踏浪,永远不为温柔的小岛回头。然而他不管在哪里,都还是在多弗朗明哥的控制内,把自己困在复仇里整整十三年没有得到解脱。在世界睁眼毁掉他的一切后,柯拉松先生是第一个对他说爱的人。他几乎瞬间就想起来了,那些曾经被刀与火毁掉的城镇。原来以为不会再与世界妥协,却毫无抵抗之力地败给了爱。因着这个缘故,他怎么会梦到多弗朗明哥呢?
乔拉一脸惊恐地说,珀铅病,会传染的,小鬼离我远点。罗眸子里藏着恨,意欲择人而噬。他知道,其他人才不会管你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恶意,他们只在乎自己。堂吉诃德•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是这个时候闯进他的耳朵的。那不是惯常听到的放肆的笑声,难得正常的声音。“那不是传染病,是中毒。”只不过是对常识的拨乱反正,但是罗怔住了。
那时的他,明明除了向世界复仇外很难激起其他的情绪。
但无可否认的,是有类似于感激的情绪在心底滋长。
然后就是疑惑,珀铅病是中毒,这种论断是作为权威医生的父母接触许多临床病例得到的,白色城镇早被包围起来,政府也不会允许走漏消息,多弗朗明哥是怎么知道的呢?
这必然是要经过多方调查的。
他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事情呢?
其实罗心里有答案的,却固执地认为那不可能。虽然见到他之后多弗朗明哥就明确地表示出了兴趣,可他最多只在远处对干部吩咐,别把小鬼弄死了。他恶劣至极,不会表达太多关心,偏偏就在你绝望时用他那双尖头鞋若有若无地踩在你心间,挠得人抓心抓肺。但他就潇洒地走过,从不过多得滞留。
所以罗当时只觉得被小看了,很多事情,他都是后知后觉的。当时对情绪的细微变化根本把握不住,除了恨,他哪里还有资格有其他的情感呢?
可是他第一次记在心里的,就是多弗朗明哥那稍染怒意、正经到不行的声音。或许那个时候,他已经把自己看做家人了吧。罗是这样想过的,或许更早?
只有把多弗朗明哥送进监狱后,他才可能敢梦到那些事,哪怕这时他也不能说出已经想起这些事,那是被禁闭在潘多拉魔盒中不能被释放出的希望。
他有什么资格放出它?
罗的喉咙里低声嘶吼着质问,他想说你知道什么,凭什么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,他想问难道我不是爱着柯拉松先生吗?
然而他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过去的十三年里,多弗朗明哥都在白日里纠缠他,倒从未出现在梦里,或者说,他那个时候不会做梦,也没有时间去做梦,他只想着该如何去复仇。他得替柯拉松先生把多弗朗明哥送进监狱,让这个渣滓在狭窄幽黑的空间里度过人生的最后阶段,永远无法出来作恶。而如今多弗朗明哥开始转移阵地,在他的梦里翻天覆地。笑着质问他,然后呢?罗,然后呢?你要做什么?终于可以抛弃一切去拥抱那片自由的海洋吗?挑出那扎在心头的针后,梦里涌现而来的是刻意忘却的温暖与留恋。他始终拒绝承认,每次多弗朗明哥说出“家人”的音节时,他面上如何不动声色,心里就如何喜悦,那是稍微愿意同这个世界妥协。失去的就是失去了,得到的不可能弥补,但最起码是慰藉。更何况,平心而论,作为家人,多弗朗明哥做得很好了。
除了父母外,多弗朗明哥是第一个发现他讨厌面包片的人。会恶趣味地把盘子里的面包扔给他,偶尔也会把他盘子里的面包拿过去吃掉。
想要看的医书总是会被集及时送过来,或者书房里会添相关名家的著作。虽然总是会在他看书时打搅他,有时会抱他在怀里一起看。
闯进多弗朗明哥的书房里乱翻,看到沙发上摊着一本翻得旧了的《白色城镇》,他人生开始的地方,埋葬他所有过去的地方。
多弗朗明哥要对一个人好,你是很难拒绝的。
罗记得一次清剿地下街的时候,自己没注意侧面的流弹。多弗朗明哥扑过来黑着脸抱住他,倒只是伤到了左臂。看到少主受伤了,几个干部都下狠手把那些人收拾了,对自己也没什么好脸色。倒是多弗朗明哥看到他站起来后呋呋呋笑起来,“既然是因为你受伤的,你就负责治好吧。”
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做手术,哪怕只是手臂开刀,取出子弹。却是心里最害怕手上抖个不停的一次。倒是患者有心开着玩笑,再抖下去我怕是要死在你的刀下了。
闭嘴,他恶狠狠地说,大呼着气冷静下来,等把子弹取出来,他戴手套的双手黏腻腻的,背上出了许多冷汗。让Baby-5给多弗朗明哥包扎好,自己跑开了。
他有太多太多的第一次,全部是因为多弗朗明哥这个人。
他现在也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要跑。
可能……是害怕吧。
等被多弗朗明哥单手拎起来的时候,他手脚乱挥,大喊为什么要救我,反正我快要死了,喊着喊着就泪流满面。我根本活不到找到手术果实的那天,他哽咽着,他不想给这个人带来伤害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想起来自己让妹妹躲进衣柜里,然后漫天大火烧干净一切。
多弗朗明哥仍然在笑,扔给了他一本小册子。他翻开,是关于“手术果实”的具体资料与跟踪调查。还没看完就被抱起来,他却难得的没有抱怨,泪眼模糊地看着多弗朗明哥。多弗朗明哥啡啡啡地笑着,小鬼果然是小鬼,还会偷偷哭鼻子啊。他把头埋进粉色羽毛大衣里,报复似地把鼻涕和眼泪全部擦在上面。谁……哭了?真得……很温暖,其实,多弗朗明哥的手温度更高,只是Baby-5总喜欢抢着去牵。
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思,多弗朗明哥抬手拍他的头,你还要快点长大成为我的左右手,我可不准你死掉。我相信你父母预估你剩余的时间,但我会在那之前找到手术果实的。我要的东西,命运也阻止不了我得到。
多弗朗明哥狂妄的笑冲散了他难得一见的安慰人的表情,可他当时觉得,不管是什么样子,都很适合这个人。
一开始就是这样。
从北海“白色城镇”弗雷凡斯逃出来后,他第一眼见到心里的人就是多弗朗明哥。那个人笑得高高在上蔑视众生,唯我独尊无所顾忌,这就是他为什么绑着炸弹闯入堂吉诃德家族。而看到多弗朗明哥之后,这人完全满足了他对未来的期待,他便再没想过离开。他们彼此认定彼此吸引,若要接受处罚,他们应该同罪。这才是故事最初的开始,他不能把自己单独摘出来。他得给那些以为不会存在的爱留些位置,否则它们要在血液里日夜哀嚎到处流窜。它们是他的一部分,他无法排除它们,所以他是共犯,或者说是主谋。
呋呋呋呋呋,罗,你哪有资格说我无情。罗闭眼,又听到他嘲笑的质疑。这么多年了,始终被困在一个死局里无法脱身。他总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是正确的,到底应该做什么,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然而他太高估自己,多弗朗明哥留下的印记太深刻,无可避免的,他长成了那个人的样子。一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,处心积虑,心狠手辣。他也太低估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爱,它们在白日里安静下来,像是臣服于世间灼热的光,然后在晚上肆意地在他身躯里翻滚,如同灼热的岩浆逐渐把自己包裹,在地狱的火光里忍受铄心销骨之痛。
恨是刻骨的。
爱也是。
路飞早喊着“肉……肉……”跑进厨房,罗一个人呆在甲板上,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了下去。天空慢慢黑了,这是不为阳光所理解的黑暗,然而它同样存在。
他露出这些天难见的笑容,“Room”一声后,甲板上空无一人。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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