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等闲

束缚

第二章
推进城的地下六层终日只有蜡烛微弱的火飘摇着,黑暗却让那星星点点的光显得越发阴森了。多弗朗明哥躺在简陋的单人床上翻着报纸,哪怕在这海楼石监禁的牢房中,他仍是泰然自若。那嚣张的火烈鸟粉色羽毛大衣不知被扔到了哪里,他只穿着简陋的囚服,只是有些人无论身处何处都掩盖不了他的光芒,如何寒酸的地方都能被衬托得像皇宫。

他眉间微动,有些意外今天的巡逻时间出了差错。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不是一群人的脚步声,略显单薄地响在空荡。自从黑胡子把这里放空后,多弗朗明哥还是第一个被送进来的。他把报纸翻至下一面,饶有兴趣地抬头。

脚步声正停在他的牢房前。

头上黑色斑点的绒帽子遮住了他的视线,来人一手虚抱着鬼哭,一手端着木盘。清酒在白色瓷瓶里随着来人的脚步晃荡出幽香,旁边摆着两只青花小酒盅。今日倒是没有穿那印着柯拉松名字的披风,只是胸前的小丑仍然在嚣张地笑。

罗,多弗朗明哥眉间青筋倒竖,气急了反倒笑出声,“呋呋呋呋呋,还以为会有辉夜姬从月夜降临人间……”【改自《银魂》高杉晋助】多弗朗明哥压低了嗓音开玩笑,放下报纸,“罗,送我进监狱还不放心?这是要来杀人灭口吗?”

他说着这样的话,却丝毫不是害怕的语气,只漫不经心地坐起来,看着罗放下木盘,盘腿坐在牢房前的地上,白瓷瓶中的清酒缓缓流入酒盅,待满了才抬眼。“只是来找你喝酒的,多弗……当家的。”

多弗朗明哥先是为着他的眼神一怔。那里平和如月光般清朗,没有你死我活的恨意。虽然当初他坐在罗身上时是说过什么喝酒谈心的话,那可是在他以为自己胜了的情况下。“别那么叫我,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,罗。”

从称呼上开始改变,也是身份上开始认同。只不过多弗朗明哥可没这么简单就接受他平起平坐的姿态。“小鬼别学着大人说话做事,罗。”那种理所当然坐下来的态度让他很不爽,那么笃定他会过去,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。

罗也不理他话里带刺,他来这儿可不是来和多弗朗明哥吵架的。“你怎么知道现在是晚上?”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还能对时间感应这么敏锐,罗心里知道,作为上位者必须时刻保持清醒,想来多弗朗明哥是不会在推进城呆一辈子的。

这里怕是困不住他。

罗心里稍稍叹气,拿起酒盅要饮,就被人夺了过去。“呋呋呋呋呋,小鬼,你还不能喝酒。”将两杯一饮而尽后,坐在罗的对面,“我教过你,红酒喝时要热闹,清酒却该在月下对饮。”

“我已经长大了。多弗当家的。”一旦喊出口,便觉得没那么难了,越发顺畅起来。看多弗朗明哥脸色阴沉起来,罗觉得心情愉悦,但还是改口,“或者,多弗?”

开始疑问的语气带着点小心的试探,说完却觉得十分满意,便决定以后就这样喊他。罗给多弗朗明哥的酒盅满上,趁他毫无戒心伸手去拿的时候,握住了那只手。他甩开时没用上几分力道,罗没让他挣开。“和草帽当家的战斗时受内伤了吧。虽然稍微用线缝合了,但还是让我给你看看吧。”

多弗朗明哥盯着罗看了半晌,见他专注地开始手术,蓦地开口道:“你倒是不手抖了,罗。”颇有几分感慨。罗想起往事也是勾嘴一笑:“如今给自己做手术手都稳得很呢。”作为外科手术医生,越是重要的人越要心静,除非你承担得起失去这个人的后果。

“内伤修复、愈合得很好。”罗放开握着的手,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。多弗朗明哥端起酒盅,小呡一口,“呋呋呋呋呋怎么,不高兴吗?干脆出口嘲讽几句不是更好。”

“我只是来找你喝酒的,多弗。”罗抬头,纵然自己已经长大,对1米95的身高也很满意。但在多弗朗明哥的面前,看起来仍然是个小孩子,他得抬起头来才能看到多弗朗明哥的脸。在德雷斯罗萨见到他时,除了更加嚣张不可一世外,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变。在监狱里,虽然有些憔悴,神色间倨傲不改,丝毫没有担心自己拿鬼哭捅死他,毕竟他现在可是被海楼石绑着没有能力的犯人。

多弗朗明哥任由罗打量着,脸上还带着笑。或许他们都没有想到,彼此之间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。

罗拿起多弗朗明哥喝过的杯子,自己斟了半杯清酒,细细呡了点。“呋呋呋,小鬼你真要喝?等醉在这里,可是要进推进城和我一起常住了。”罗是知道小时候醉了的事,不由得有些脸红。只是毕竟是Baby-5转述,他总觉得她必然是添油加醋的。“不挺好吗,”他双眼微眯,酒劲很快就上了脸,在烛火下透着艳的红。

多弗朗明哥不由得就想起来小鬼第一次喝酒时候的样子,因为Baby-5嘲笑他连酒都不会喝还装大人绷着个脸,罗便把他酒杯里的最后一口红酒给闷了。还没等自己开口叱责——小孩子可是不准喝酒的,也没等到Baby-5开口嚷嚷说喝这么点算什么。罗便扶着头趴在桌子上,傻乎乎地见人就笑起来。吓得Baby-5拽住了自己的手,罗不高兴地跳下椅子,一把推开了小女孩,抱住了自己的手,还把脸来回舒服地蹭了几遍,才恶狠狠地说,这是我的。甚至一不做二不休,从膝盖上爬到了他的胸前——自己倒是很乐意地借力抱住小鬼的屁股,看着到底要做什么。罗对着他的脸傻笑了一阵,伸手要去摘他的眼镜,他笑着拽住那只作乱的手,罗不高兴了,气鼓鼓地亲上了他的嘴,打了个酒嗝,方才满意道:“这也是我的。”便趴在他胸口上睡着了。

家族里其他人早笑得满地打滚,只有Baby-5边哭边骂罗爱撒娇。后来等罗醒了她还凑上去说,自然又被他凶狠威胁的眼神吓哭。

他不由松了口气。

那一瞬的怔愣想来也是莫名其妙。他确实没有被人亲过嘴。小时候妈妈的吻最多带着安抚落在脸颊上,而长大后,无论和什么样的女人做,她们更愿意吻他身上其他的地方。倒不是他觉得禁忌,而且天龙人学习能力一流,他虽没经验,自认吻技不会差,但确实没人敢和他接吻。以至于嘴唇碰触的陌生感觉一刹那竟如狂风入境席卷脑海。

并不坏。他把快掉下来的罗往上提了提,塞进了粉红色羽毛大衣里。

“多弗,那你就只有我了。”罗勾起嘴角笑得挑衅,手伸进海楼石的栏杆缝隙里,往外揪着多弗朗明哥的领子。他的脸凑了上去,呼吸沉重,酒气一波波喷到了对面人的脸上。只有一道围栏竖在两人之间,罗不满地摇了头摇头,凑了上去。

多弗朗明哥“呋呋呋”笑了起来,看着罗晕乎乎地撞在了海楼石上,全身无力地趴在地上,半天没有爬起来。罗起身,像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,当看到多弗朗明哥时,方才笑了。眼里似乎还氲着的水气消散了,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,颤颤抖抖地试了几把后,打开了牢房的门。他扔下钥匙走了过去,多弗朗明哥的眼神逐渐深沉,大概猜到罗来这儿到底想做什么了。罗跨过多弗朗明哥,双手放在他的肩上,低头温柔地看着他,没有仇恨没有愤怒,是专注到让人误以为深情的目光。罗弯下腰,低头,靠近,眼神交织,呼吸缠绕——

好像13年的时光就在一瞬间从彼此的人生中抽离一样,罗贴上了多弗朗明哥的唇,像是要用自己给这个人盖个大大的印章,要向世界重申这个人属于他。

“我要成为你真正的家人。”

不是先天和你拥有血脉关系的亲人,他们已经死去;也不是堂吉诃德家族的一员,供你差遣为你舍身。我小时候爱你,依赖你,后来痛恨你,可我从没有想过要失去你。

罗话还未说完,就被多弗朗明哥狠狠箍着他的腰往下,身体力行地教他什么叫作吻。唇瓣的短兵相接是试探,吻不是。多弗朗明哥轻撬开罗的唇瓣,罗还是很迷茫的样子,嘴微张着,多弗朗明哥很轻易地就入侵进他的口腔,细致地感受着里面每一寸的温度。先是温柔的,然后便如狂风暴雨般迅疾,掌控着他的一切。多弗朗明哥卷住罗微微颤抖的舌,舔舐着,品尝着。罗很快便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,唾液从嘴角蜿蜒着流下,在肌肤上留下的微痒立马就被更加狂暴的对待抹去了。罗努力睁眼,只看到被微光稍稍染亮的黑,用尽全力去呼吸,然而根本摆脱不了这状况,一股麻酥感从被手禁锢的腰传到全身,罗到处都软了。呼吸声、心跳声、唇舌间啧啧作响,几乎占据了罗全部的感知,他唯一的真实感就是腰间滚烫的力度。如果不是多弗朗明哥扶着他的话,罗大概要坐在他的身上了。

然而罗到底还是略略下滑了些,多弗朗明哥放开他,轻笑,又拦紧他的腰,一手穿过黑发扣住他的头,阻止他瘫倒下去。罗还没来得及呼吸上新鲜空气,多弗朗明哥早从上方更加凶狠地吻了上来。两人之间再无一点缝隙,多弗朗明哥啃噬着罗的唇瓣,力度掌握正好,制造着不会驱散快感的疼痛。他放开被欺负得狠了的舌,转而扫荡着罗的上颚,满意地感受着怀中身体的一阵颤抖。

这时候倒是很乖啊,罗。

多弗朗明哥出了会儿神,他拉开距离,缠绵不断的银丝拉出暧昧的氛围。罗和空气中弥漫的酒香一样,与监狱格格不入。他仔细去看罗的脸。或许他是真得长大了,他的肤色不再是小时候得了铂铅病时的苍白,而是完全承受了阳光恩泽的小麦色。个子抽节,也是能独当一面的船长了。蓄起了小胡子,想把长大这件事更明显得表现出来。眼神锐利,手上纹着夸张的图案,是个凶狠疯狂的猎豹。而现在罗懒洋洋地坐在他的怀里,头埋在胸前,抱住他自顾自睡了过去,像饕餮一顿后正满足地眯着眼晒太阳。

小麦成熟颜色的后颈温顺地露出一小段,那是只向亲近的人的示好,但多弗朗明哥知道这是假象。罗始终不是家养的宠物,他冷静,骄傲,野心勃勃。第一次见到罗时,就觉得他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眼神有趣。多弗朗明哥对这份纯粹的恨意欣赏,培养并操控。可就是因为他可爱的弟弟,罗便原谅了这个世界。虽然他并没有同这个世界和好,他依然凶狠地向世界亮出爪子,可惜那爪子已经钝了。即使当年罗逃了,多弗朗明哥仍觉得这小子会在某一天回来,红心的位置仍为他留着。但事情不太像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,孩子的叛逆期到了,那份恨意转注到自己身上,这种自己要打磨的原石被他人捷足先登的感觉并不好。又想起罗对草帽小子信任的眼神,多弗朗明哥的眼神不再平和,他的手轻握住罗的后颈,逐渐加大力道。肌肤温热,颈椎脆弱,嘭嘭嘭是血液在手掌底下逃逸。只要加大力度,罗就会毫无知觉地死掉。

罗在他的胸前不舒服地蹭了蹭,多弗朗明哥拍了拍罗的头,他没有兴趣对毫无反击之力的猎物出手。比起杀了罗,多弗朗明哥更享受让他屈服,把他重新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在德雷斯罗萨,他就有许多机会杀了罗,但他始终没有下手,当然,这和他极度自负也有关,他可从没想到会被这两个家伙送进监狱。

塞尼奥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监狱里,还是穿着那套可笑的娃娃装,“和他们交涉好了,Baby-5已经跟在外面待命了。”多弗朗明哥笑了起来,指着地上罗扔掉的钥匙,“拿去救砂糖他们吧。”虽然有些疑惑,但塞尼奥尔什么也没说,拿着钥匙再次消失了。

“你每次出现,都让我很惊喜呢,罗。”

【关于为什么罗那么轻松就进了推进城——我也不知道,可能监狱长和副监狱长在做羞羞的事吧。
我是指麦哲伦在排毒,新晋迷弟汉尼拔在围观他排毒。
——不,这个解释为什么更不忍直视。】
TBC

评论(1)

热度(2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