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等闲

束缚

第十一章

罗不自觉抱住了身边的多弗朗明哥,看那孤帆毫无顾忌头也不回地闯进大海的怀抱。贝波已经好几次催促罗快点回“红心海贼团”,毫无意外地被拒绝。特别是那天看到吻痕后,纷纷石化,还有一种没察觉到的失去下手机会的悔意。当然,这也只能想想而已,毕竟不是谁都消受得了特拉法尔加·罗的。

 

“真得不回来吗?船长。”贝波泪眼汪汪,拽住罗的衣角一副受委屈小媳妇样。罗黑线,很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船员。“我都说了需要为打败凯多做准备,你们也不要松懈。”罗吩咐着,追上已大步离开的多弗朗明哥,贝波只觉海风更萧瑟几分,莫名生出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”之感。

 

这不是信任,多弗朗明哥并没有多干涉罗的事情,明显只是把他当成合作伙伴。可罗总不能为这公事公办的态度生气,虽然他已经觉得十分不爽。两人登上堂吉诃德家族的船上,就听到一声含着按捺不住而溢出来的惊喜,“少主!”

 

白色衣裙翩翩而来,蓝色宽檐帽应声落地,红色丝绳束着的银发随着步伐倾泻而下。少女提着裙摆,抬头弯着眉眼,蓝色眼睛里盛满笑意,像被风荡起波纹的海。放在胸前祷告的双手放下,“欢迎回来。”她俏皮地歪头,微微弯下膝盖,另一只脚略退了半步,身体却笔直着,牵开的裙摆像蔷薇花层层屡屡地盛开在地上。

 

多弗朗明哥“呋呋呋”笑着,虽然略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,仍十分自然地弯腰拉起她的手,拈起指尖轻轻印上一吻,“我回来了,爱丽丝。”

 

一旁的罗脸已经黑得不像样,偏偏两人都没注意他,爱丽丝早扑进了多弗朗明哥的怀抱,满足地笑了笑。她早在这儿等着多弗朗明哥,海风吹得双手冰凉,多弗朗明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走进船舱里。

 

这倒不是有意忽视罗。多弗朗明哥向来不将罗和他的这群女人分为一类。完全依赖他的漂亮东西,多弗朗明哥倒挺喜欢好好把玩,不会亏待他们。这种难得的温柔,当然不是身为天龙人骨子里的不可一世傲视众生,而是留在他记忆里,母亲从小时候在他脸上留下爱惜的吻。

 

当然他自己没有意识到。

 

走进船舱中,三三两两围上了一群美女。托雷波尔“嘞嘞嘞”甩着鼻涕凑了上去,“少主,我把她们也顺便接过来了,你这些天就放松些吧。”

 

随手抱着离自己近的两个女人,“这新航道很危险,这时候不适合她们过来。”“嘞嘞,少主,没事,方块第三小队还没走呢,迪亚曼蒂会护送这些人离开,让她们跟上一阵没问题的。”托雷波尔既然已经安排好了,多弗朗明哥一般也不会拂了他的好意。

 

罗就这样看着多弗朗明哥簇拥着一大堆女人走向大厅,他负气地走进实验室,深呼吸几次开始自己手头的工作。因赌气便故意没在晚餐时跟着凯撒出去,果不其然地便等到多弗朗明哥亲自来拎人。他双手抱在胸前,“哟。”开口是自己想不到的怒气,“多弗,美人乡的滋味如何?”

 

“呋呋呋,别闹,罗。”多弗朗明哥低沉着嗓音,他觉得这方面自己和罗应该是观点一致的。多弗朗明哥从未有过守身如玉的概念,这点罗应该比他自己更清楚。“过来。”然而两个人无论如何亲近,又怎能知道对方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。人咫尺之间此情难料,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纠缠与冤孽。罗刚接受自己对多弗朗明哥的爱意中夹杂着欲*望,便要来这么一出。

 

说到底,谁也不会真正了解一个人。人这种生物,或许容易掌控行为,却难以捉摸心思。只是可惜,人的价值不看思虑过程,只看行事结果。

 

两人来到饭桌前,为了等多弗朗明哥干部们没有开动,他们照旧坐在一起。罗扫了一眼,周围的莺莺燕燕不在,这倒正常,毕竟是家族晚餐。罗小时候没见过多弗朗明哥身边的女人,那时堂吉诃德家族处于事业开拓期,行踪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,女人换起来的频率就更高了。而毕竟收养了一些小孩子,多弗朗明哥在这点上还是很收敛的。如今多弗朗明哥在德雷斯罗萨纵情声色多年,固定有些情人,倒也并不稀奇。

 

罗明显有些心不在焉,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他们讲话。“嘞嘞嘞,兰斯维利亚的公主亲自下厨,少主你可真是艳福不浅。”托雷波尔摇晃着身躯,倒是在为那个什么公主说好话。罗歪头看过去,牛排、葡萄酒、松露…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拿着叉子便抢了多弗朗明哥前边的食物,当然,像他这种对吃的东西好不挑剔的人,是无法品尝出味道有什么区别的。多弗朗明哥倒不怎么在意这些,倒是多将盘中的牛肉切好给罗。

 

他只是单纯不想看到多弗朗明哥满意的表情。

 

那个什么爱丽丝恐怕就是兰斯维利亚的公主,兰斯维利亚,之前被多弗朗明哥灭掉的国家,罗这点还是很清楚的。为了打败多弗朗明哥,罗可是十分关注他背地里的动作。可别又将什么要报仇的公主留在身边,罗很是坏心眼地想,紫罗兰就是前车之鉴。

 

只是多弗朗明哥才不在意这点小动作,罗叹口气,怎么说,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没有存在的意义。更何况,那个女人眼中赤裸裸的爱意,根本无法忽视。

 

虽然一头银发显得怪异,本身却不是特别张扬的人。但在船头翘首以盼,又清楚多弗的品味,时时刻刻昭显自己的存在,是不经意流露出的爱意,还是特意的小心思,都无所谓。说明是个有脑子的女人。而罗留意看她,像开在不起眼地方的带着清晨露水的白色小花,馥郁的香气挑动着人的嗅觉,引人仔细去看,才发现是多么美丽的一朵花。

 

从视觉上来说,有脸有身材,足够赏心悦目。

 

罗“嘁”了一声,他对女人只有简单的美丑判断。看着多弗朗明哥用完餐,被前呼后拥着离开了餐厅。罗心里颇有些不得劲,也懒得跟上去。漫步走到多弗朗明哥的房间,没想到里面竟有人。砂糖面色不善地盯着爱丽丝,这个女人正端着洗好的葡萄过来。“我姐姐莫奈喜欢少主,可惜是个蠢女人。”她当然知道只要成为堂吉诃德家族的一员,她和少主之间就不再有可能。家人是征战的同伴,女人是欣赏的器物,泾渭分明。

 

莫奈比谁都了解这一点。

 

可实际上,哪里有什么可能呢?她默默跟在少主身后,看那群女人被一波波更来换去,只有这个无法接受。

 

她无法接受离开少主。

 

所以甘心成为他手中的利剑,去追寻他,甚至牺牲自己成全他一丁点的野望。只要是为这个人,任何牺牲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,在死之前已经尝遍甘甜。所谓如人饮水,甘苦便不过是自己的定义罢了。

 

这或许不是爱,或许不过强烈到盲目的信仰。可那真真切切的爱慕是存在的,否则不会在听到少主的声音后,在那个命令吩咐前,坦然赴死。她的生命因多弗朗明哥而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开始,那么为他结束,便能称死得其所。

 

因为是莫奈自己太蠢,砂糖不会为她不值。

 

她不需要任何人为她不值。

 

“所以我讨厌你,把这些东西拿走。”砂糖生气地瞪着眼前的女人,爱丽丝温然一笑,“我……只是不想少主的家人讨厌我。”声音像黄莺受伤而破碎着的声调,仍清脆而悦耳。却将那碗葡萄放下,砂糖正要发作,就听见痞里痞气的声音,“哦?看样子我来得不巧,多弗不在这儿,你们来干什么?”

 

这种主人姿态使砂糖更为愤怒了,“这关你什么事!”砂糖跺跺脚走到罗旁边,带着恶意道:“少主的正经情人到了,我以为你不敢厚着脸皮来这儿。一个男人,要和女人们争宠吗?”

 

如果说爱丽丝不过是跟着少主比较久的情人,那罗就更使她厌恶。因为罗永远是那个例外。他本是堂吉诃德家族的人,但是在他毁了少主的一切后,还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,更加亲密地同少主相处。而少主竟然毫无芥蒂,同他结盟,甚至拥抱接吻。

 

凭什么?这算什么呢?感情事里,果然毫无公平可言。

 

“无所谓。”罗毫不介意地耸耸肩,“这些都无所谓,我只要多弗在我这边就够了。”虽然这样说,只不过是懒得和一个小孩子谈什么。更何况,罗虽然不后悔阴差阳错下杀了莫奈,但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情绪。多弗朗明哥对这个女人的心意,难道真得没有察觉吗?莫奈的死,对多弗朗明哥到底意味着什么?

 

但已经发生的事,罗可没心思去管。只要是他的东西,他便容不得任何人染指。

 

“比起她,我更厌恶你!”或许是因为少主的情人到来,将砂糖心里对罗的恨完全激发出来。她愤愤擦身而过,罗倒是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。爱丽丝倒是仍笑意盈盈地看着罗,罗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,“你来干什么?”

 

爱丽丝走到窗前,屈膝跪下,将摆在那儿的一束蓝色鸢尾花仔细插进花盆里。罗向来对这种消遣玩意不感兴趣,但也知道蓝色是冷色系,不由联想到冰凉的海水。他扫了一眼便不再看了,爱丽丝专心致志地摆完花,又开始弯腰擦着地板。“听Baby-5小姐说,是你将少主送进推进城的。”

 

果然是那家伙捣的鬼,罗磨磨牙,Baby-5自己倒是满身麻烦,可永远学不乖。“我倒是奇怪了,那家伙跟你说有什么用?”爱丽丝只是笑笑,手上动作却不停,“只是觉得少主很喜欢你,少主感兴趣的东西,我有些好奇罢了。”

 

匍匐着弯下腰,爱丽丝来回移动着抹布,银色长发被红色丝绳绑住,随着身体微微摆动着,像是有节奏的音乐,嘴角一直噙着笑。罗盯着那抹喜悦,好像她很喜欢做这种乏味的家事,好像是个公主不是么?“多弗都倒了,你们没跑?”

 

动作停了下来,爱丽丝认真地抬头,“怎么会?她们都被少主吸引,赶都赶不走。”话语里似乎为这事有些烦恼,“而我爱少主呀,我怎么可能离开他?”

 

这个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真是刺耳,罗正要说什么,多弗朗明哥从门外走进来,“呋呋,爱丽丝,这些事情哪里需要你做。”

 

爱丽丝回头粲然一笑,“少主!”便想起身去迎接他,只是长时间跪在地上双腿发麻,往前踉跄了几步,被多弗朗明哥扶住。“我只是想看看少主住的地方,不自觉……马上就好啦。”在3米多高的多弗朗明哥怀中,少女越发娇小。眸中闪动着喜悦,如同万丈星光。

 

就像当年在高高的围墙上,少女打开窗户,囚禁她多年的牢笼,伴随着风铃般清澈的笑声一跃而下。银色的发在风中呼呼作响。她在爱人的胸前,深深呼吸。少女抬起头,先见到心上人张扬的笑,然后仰头——

 

月光下火光冲天,像是要撕裂这漫漫的黑夜,星光落入蓝色双眸中,她最后为这个国家洒下泪,轻轻唱起了歌:

 

我的忧伤因为你的照耀

升起一圈淡淡的光轮。

 

在你的胸前

我已变成会唱歌的鸢尾花

你呼吸的轻风吹动我

在一片丁当响的月光下

用你宽宽的手掌

暂时

覆盖我吧【舒婷:会唱歌的鸢尾花】

 

从此开始,她惶惶无措的心才得以安放,终于停下流浪。

 

两人的对视很快就被罗给打断了,他倒是现在才知道多弗朗明哥有多少烂桃花,“多弗,这次送过来的一批试验体,之前是直接打镇定剂的吗?”

 

刚刚出去处理的正是这件事,因为狂暴化起来直接就打镇定剂使他们安分下来,现在这批试验体已奄奄一息。多弗朗明哥自然放开少女的手,走到罗跟前,“确实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……”

 

“药剂倒是可以通过手术取出,但大剂量使用,而且里面加了迷药之类的成分,恐怕会产生依赖性。”

 

爱丽丝有些失望地离开,懂事这方面怕是没人做得比她更好。不仅因为之前生活留下的印记,更多的是,她太为少主考虑,也太了解少主是怎样的人,所以会提前做少主需要他们做的事。说实在话,多弗朗明哥现在骄纵跋扈的性格,除了天龙人的霸道基因外,更多的是被他身边的人宠成这样的。

 

如果对多弗朗明哥说这样的话他当然觉得好笑,堂吉诃德家族的人是在他麾下受他庇佑。他给家人栖身之地,如帝王遍布恩宠,施与能力、财富、地位与亲情。他始终不明白情感的相互作用,因此太容易忽略那满腔的赤诚。罗希望他能认识到这一点。

 

TBC

 

【罗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宠起少主来也是毫无底线】如果莫奈没死,根本就没有原创角色什么事了啊。我其实还是挺喜欢莫奈这个妹子……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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