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等闲

束缚

第二十一章:

堂吉诃德家族干部突然发难,罗宾和贝波一行人都毫无防备地被抓住,突然出现的青雉直接将碑文拓本丢给了罗宾,“你是从凯多手里弄到这些的?路飞呢?多弗朗明哥对他做了什么?”罗宾一反常态,对历史正文的兴趣被放在一边,她十分担心路飞,这场与多弗朗明哥的结盟战役她本就不十分看好。多弗朗明哥的野心太大,一路走来几乎所有凯多的占领地都冠上了他的旗号。虽然路飞根本不在意这些,但他们是有好好提防着,但谁能想到他们在这样的战斗中反水?他们的主力都不在此,又被偷袭,自然是很快就被俘虏了。

 

青雉却是十分沉默,他摇了摇头,“我不清楚他的情况,至于这些,”他盯着那堆拓本,神色凝重,“确实是凯多手上的,你能看懂这些文字,应该也知道这些是真的。”

 

没有得到路飞的消息,对于这位强大到能瞬间夺走她性命的前上将,罗宾也不假辞色。“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?”“我也问过我自己……大概是因为,我想知道真相吧。”沉默了许久他才这样回答,丝毫没有在乎罗宾不善的语气,如果真如自己调查所知的一样,那么她怎样对自己都是该原谅的。“哪怕这个真相,证明了你这些年一直在为错误的事情战斗?”

 

真相往往是残酷的,因为你看到的一切,都只是它其中的一部分,没有人能彻底了解它,除了将那一切记录下来的历史。不包含任何情感性地评论,只是单纯地叙述,叙述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 

所以追逐真相的人太过愚蠢。“是,哪怕如此。”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放在了正确的位置,奥哈拉一族发现的百年前的历史,终于能够重现于世,哪怕冷静如罗宾,也不免激动起来。

 

沉默,就是在这一片沉默中多弗朗明哥走了进来,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在进行,既然已经翻译成功,扳倒天龙人决定性的力量就在于此。凯多的地盘虽然有很多海军奸细,但是这时候要派大军来阻止他已然是不可能了。“呋呋,看样子你们都知道了。”

 

“路飞呢?”罗宾开口,“你把他们怎么了?”多弗朗明哥笑了,“你是聪明人,罗宾,你觉得他们会怎样?”他随意将那些翻译捡过来看了看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那是完全意料之中的样子。“你给我说清楚!”娜美白着脸大喊,“你这个小人,背弃了我们同盟的混蛋……”“他们死了。”多弗朗明哥放下手中的几张纸,扭头问青雉,“既然知道了真相,怎么样?要合作吗?”

 

没有回答,青雉大步走了出去。多弗朗明哥无所谓地摇了摇头。“不可能,他不会死的,我们的船长,路飞不可能死的。”娜美大喊。多弗朗明哥已经命人准备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,“如果你再大吼的话,我保证你会死掉。”他漫不经心道,从这种威胁可以看出他心情很不好。“呋呋,罗宾,只要你配合我,将这些历史公布于众,我会考虑放了他们。”

 

一瞬间再无人说话,罗宾捋了捋头发,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多弗朗明哥笑了,“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,你觉得呢?更何况,我帮你澄清十几年前的冤案,你不应该感激我吗?”“狼帮助兔子和老虎作对,也只是因为兔子还有价值罢了,你和海军政府、天龙人不过是一丘之貉。”罗宾咬了咬牙,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件事,然而即使她相信路飞不会死,也仍有种类似背叛自己船长的感觉。“呵,我忘了,你本来就是天龙人。”

 

青筋暴起,多弗朗明哥起身用丝线控制住了罗宾,“不要以为我心情好你就有机会和我讨价还价。”然而对这样的暴怒,罗宾仍然面不改色,“你就忍心这样对罗吗?”她努力摇了摇头,“你明明知道,他是下了怎样的决心去找你。我真不懂,你为何对自己如此残忍,你要放弃你最想得到的、已然触手可及的东西吗?”

 

草帽一行人都是疯子,他们把奇怪的东西看得太过重要,真是愚蠢。“权势、地位、统治,这些就是我想要的。”他放开罗宾,看着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,“问问你自己的心吧。”他不再答话,录制电话虫已然在布吉岛开启,他走了过去,“我只是在通知你,罗宾。”

 

“呋呋,东海、南海、西海、北海上的各位居民,伟大航路上的所有海贼,你们好。我就是前王下七武海之一、与海军政府正式决裂的堂吉诃德·多弗朗明哥。”

 

“当然,你们也可以称呼我地下交易港里的另外一个名字,JOKER。”

 

非官方的视频影像突然出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,前王下七武海以这样独特的身份出现,像给世界捅了个马蜂窝,然而这只是个开始,海*军政*府的肮脏交易:人口买卖、种族歧视、奴隶交易,塑造了一个忍辱负重的形象。假意与政府合作,将这些年“搜集”到的所有证据一一摆出,世界一片哗然。赤犬大怒,立即派遣海军军队往凯多的老巢赶去,“一笑,你知道,这可不是起内讧的时候。”然而一笑只是听着多弗朗明哥的发言。

 

“……他们已经从内部开始腐朽堕落了,所谓保护人民,只是一个冠*冕*堂*皇的幌子。”他义正言辞,语调慷慨激昂,真是天生的政治家。“我之所以能得到七武海的位置,也是因为我的身份——前天龙人,他们早已经与天龙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。”

 

这个话题让世界炸开了锅,“什么?天龙人?他们不是住在圣地吗?”“怪不得他能够让政*府朝令夕改。”“JOKER……”红发香克斯坐在船头,海上乌云密布,“要变天了……”过了今天,大概所有人都会聚集在多弗朗明哥的旗下,为推翻天龙人统一抗争起来。罗杰、白胡子、凯多,他们都是海贼,对自由的向往超过一切,对于统治世界都没有什么兴趣。但多弗朗明哥不一样,他出身于圣地玛丽乔亚,却因为家庭原因而被天龙人放逐,没有人比他更怨恨这个种族,更想看到他们从天堂掉落到地狱的惨烈景象。“不知道路飞他们怎么样了……果然是老了啊。”他喃喃道。

 

“而偶尔得到了历史正文的碎片,才是让我站在这儿的真正原因。”随着罗宾的出场,奥哈拉唯一一个生存下来的恶魔之子,解读出了历史正文,那100年的空白历史才为世人所知。“……D一族将历史分散到世界各地,就是希望后人能发现天龙人欺世盗名的罪恶,也是为了防止冥王、海王、天王三大武器落到天龙人手中。毕竟,他们可是当年发动政*变、神化自己、愚弄所有人的人!渣!啊。”

 

世界在这个时候安静了,然后所有人的喉咙里都嘶吼着被奴役的愤怒。“他说出来了,他说出来了!”“那群……”“天龙人他们都是……”“人渣!”“对!自诩什么神明,真是可笑!”越是被压制,反弹的力量就会越恐怖。人类这种东西,只有在树立起共同的目标底下才有可能团结。多弗朗明哥张狂地笑着,只需要斩钉截铁地断言,懦弱的群体就会折服。只需要重复一个美好的目标,无需任何清晰地论证、逻辑地推理,他们就会臣服。

 

“疯了,这家伙疯了……”圣地玛丽乔亚一片死寂,他们没有想到被赶出去的落水狗,能做出这样毁灭一切的举动。“快派大将去杀了他,这个疯子!”

 

世界因为多弗朗明哥的发言疯狂了,一时间所有人口中都是这个名字,所有人的目标都是推翻天龙人的统治。对海*军反*动的口号、对新领袖的欢呼、各个国家激烈的暴动充斥着街头。大地遍处是火,刀枪声不绝于耳。“果然,暴力的手段只会带来疯狂。”萨博站在高塔上俯视着乱成一团的国家,“改*革还是革*命,到底哪一方才是正确的。”

 

“我们没有答案,事情已然如此,我们唯一能做的,”龙的披风因周遭气场猛地张开,“就是前行!”

 

他在无边的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,久到不清楚行走的方向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走。但是终于找到了一点亮光,所以不顾一切地追逐着那道光。

 

好刺眼……像阳光般的金色头发,以及如天空般包容一切的蓝色瞳孔,那就是初见时他的样子。明明是个粗鲁、暴力、看不懂气氛的笨蛋厨师,面对女人时却花痴到连同智商和这些坏脾气都丢了。还有多余的温柔,为了别人连自己的梦想都不敢去实现。

 

只有在做饭时,专心致志地使用着食材,好像那是他的世界,无人可以打扰。可能只有这个时候比较顺眼。所以当他过来认真地搭话时,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他该有的样子,带着冷漠的面具,像个陌生人。所以才没怎么搭理。等到他终于暴露本性,什么事情都要跟自己比个高低,被他骚扰到轻易地就打破冷静,反而有些窃喜。还是很活泼的样子适合他,适合那过于耀眼的存在。

 

而不是细心地安慰乔巴、辛苦地为娜美开发甜点、边揍路飞边为他偷留下一份食物的样子。太过温柔了。迷路时被他领回来,承包了他一个礼拜的笑点,然后毫无疑问地打了一架。在那之后,他们就在一起了。西装下包裹的身躯比看上去更纤瘦,白皙的皮肤很容易充血变红,留下色*气的痕迹。不断地探索着他身体的每个地方,熟悉他的每一寸温度,青色暴张的血管、淡色双唇上的纹路、掌心略厚的茧。

 

很多东西都是在慢慢改变的,比如自己曾如一匹孤狼,独自追逐着第一剑士的梦想。不知什么时候,那尖锐的力量化为了保护的盾,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。为了全船考虑,自己会去救路飞,只要路飞在,他就一定会安全。向来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角色,然而他才不管这些,逆着光站在面前,说什么“别杀他,把我的命拿去。”这种蠢话。一个人离开船,所有痛苦都独自承担。自己不禁迷惑了,难道我对他来说,不是更加特别的存在吗?人在迷惘时,就会连自己的感情都看不清。

 

然后……然后呢?

 

“真可怜,这次草帽海贼团太惨了,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……”“别说了,老大正因为草帽小子的事发火呢,毕竟是快死了……”“真惨,都被炸成……哎……”

 

什么?炸弹?索隆猛地惊醒,他顺手往床头拿着刀就要去找香吉士,然而那里空荡荡地。这时候意识跟随痛苦涌了上来,这是哪里?他推开门——“你去哪里?”一道温厚的男声想起,他这才意识到房间里有人。回头看见红发男子坐在床边,正给路飞捻了捻被子,虽然从没见过这人,“香克斯?”

 

“啊啊,我真是很出名啦。”他笑了,“拜托伊万科夫把你们救了过来,现在还是好好养伤比较好。”

 

“厨子呢?”索隆的头有些眩晕,香克斯道:“你的同伴在外边和堂吉诃德家族交战,不过伙同革命军对多弗朗明哥出手会不会太冒险了啊,感觉我们在和全世界作对呢。”看他没有开口的意思,索隆身体紧绷,就要自己去找。

 

没想到剑士比路飞先行醒来,香克斯叹了口气,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面对。“我带你去吧。”

 

那是很长很长的路,一步步好像走在自己的心间上。可能是重伤未愈所以太虚弱了,一个过道一个楼梯竟走了这么长时间。有人在哭,为什么要哭?他终于要见到臭厨子,最后竟敢趁机偷袭,他要好好教训这个爱逞英雄的家伙。香克斯拉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扑过去的乔巴,看剑士打开了门。

 

那里什么都不会有。除了失去所爱之人的绝望。

 

这些天罗一直在麻木中度过,他的身体处于过度使用状态,然而他根本没去管它。刚被找到时他几乎欣喜地发现香吉士身体没有被炸裂开,他以为发生了奇迹,然而他的内脏几乎全部坏死,之所以身体只是灼烧成焦黑状,是因为那瞬间激发细胞潜能的药物启动了防御,然后慢慢失去活性。手术、输血、提取香吉士服用的还未融入血液的药物,香吉士的身体已经脆弱到禁不起任何打击了。然而这只是无用功,香吉士的心脏几乎隔断时间就要停止跳动,只是靠着起搏器来一次次挽回他的生命。所有医生都在替他修复、替换损失器官,然而结果还是令人十分绝望。

 

而罗连绝望这种情感都感受不了,到现在他都没有同草帽海贼团的任何人说一句话,连道歉都不敢说,他只是在不断地下命令。索隆走进来时他也不知道,下意识要拂开那只缠着绷带的手,贝波拉住了他。

 

缠满绷带的两只手握在一起,力度是握风的轻柔,珍惜的心情写在眼神里。“有很多话……”过了很久索隆才慢慢开口,好像将所有的感情都吞下去,这样克制着开口。“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,比如我很爱很爱你,比如我没有办法想象我会失去你。等你醒来,我会用一辈子好好地陪你说话,好吗?”

 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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